雨没停的意思。 左右凡咬着牙，把黑夹克脱下来，用领口使劲蹭了蹭脸上。雨水还是顺着鬓角往下淌，顺着下巴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水洼。他看了一眼路边那辆小电驴，上面落了片梧桐叶，被雨水泡得软趴趴地贴在上头，像刚被谁踩过一脚似的。

“操。”左右凡低声骂了一句，这才快步挪到出租车旁边。车窗擦得一干二净，司机正坐在里面点烟，看到他这副狼狈样，皱了皱眉。

“师傅，去幸福小区！”左右凡把皱巴巴的一百块塞过去，声音有点哑。

司机把窗户摇下一半，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挂了个挡。雨刮器嗡嗡地转着，把玻璃上的雨丝扫开。左右凡靠着车窗，感觉后背都凉透了。黑夹克湿透后紧紧贴在身上，像一层浸了水的膜，粘得慌。

车开进小区的时候，雨小了点。左右凡拉开车门，一股湿漉漉的土腥味混着青草香钻进来。他抬头看了看楼道里亮着的灯，心里有点发毛。刚才接电话的时候，虞婉秋声音不对劲，透着一股子歇斯底里的慌乱，他让她先回宿舍，可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没消息？

司机把车停在单元门口，接过他手里的伞，漫不经心地说：“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慢点走啊。”

“谢了。”左右凡把伞塞过去，推门进了楼道。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被雨声盖住，他快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后背突然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左右凡猛地回头，是个穿白连衣裙的姑娘，翅膀差不多被雨打湿了，颜色白得晃眼。她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刚买了什么零食。看到他，姑娘眼睛亮了一下，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像两条小小的溪流。

“你……没事吧？”姑娘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的意思。

左右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没、没事。”他下意识地问，“你……”

“我叫虞婉秋。”姑娘抢先一步说了出来，嘴角弯了一下，像雨天的月亮，“你呢？刚才听你打电话，好像挺着急的。”

左右凡心里咯噔一下，这姑娘……怎么认识自己？刚才电话里虞婉秋明明说了自己叫左凡，可这姑娘开口就报了自己的名字。而且看样子，她好像并不在意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