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没睡，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地上。那件夹克黏糊糊的，他费劲地扭了扭脖子，看着街角那棵歪脖子槐树。树影一晃一晃的，风从 somewhere 吹过来，带着股子潮湿的土腥味，还有点儿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像隔了层纱。

手机在兜里震动，他拿出来，屏幕上是老周发来的消息：“货到了，在楼下便利店，自己拿。”

货？王浩心里咯噔一下。老周是他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一个开夜宵摊的胖子，叼着烟，笑眯眯地跟他说的：“嘿，哥们，想不想赚点外快？这附近有个买卖，专门给人找后门儿的，不过有风险，赚多赚少看运气。”

后门儿的？王浩当时一头雾水。后来才知道，老周口中的“后门儿”，其实就是这家“黑夜旅行社”。不是真去什么洞天福地，就是接一些奇奇怪怪的活儿，半夜去某些地方看看，拍张照片，或者拿个东西。报酬不高，但干净快。老周还嘱咐他：“别问太多，拿到钱就走，别节外生枝。”

王浩现在才明白，老周说的“货”，就是指他接的这笔买卖。他点开消息附件，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清单，上面列着几个名字，还有几个地址。最后写着两个字：“自证”。

自证？王浩皱了皱眉。清单上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地址也是些地方запретные，像是废弃的工厂、荒弃的医院、还有一座孤零零的鬼楼。这张清单，像是个引子，把他拖进了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漩涡。

他攥紧了手机，手心全是汗。老周的消息还在后面补发：“四块，货在便利店冰箱里，自己拿，钱货两清，别耍赖。”

四块？王浩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他以为至少是个大数目，没想到就这么点。他盯着那张清单，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根本不是什么外快，这是送死。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件夹克还是黏糊糊的，像裹着一层泥。他走出巷子，夜风吹得他脸生疼。便利店就在街口，门口挂着块招牌，上面画着个骷髅头，底下写着“黑夜旅行社”。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午夜十二点，我们不见不散。”

王浩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名字，听起来就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