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没睡，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地上。那件夹克黏糊糊的，他费劲地扭了扭脖子，看着街角那棵歪脖子槐树。树影一晃一晃的，风从somewhere吹过来，带着股子潮湿的土腥味，还有点儿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像隔了层纱。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阿强发来的消息：“醒了？走，我知道个地方，今晚咱不跟那帮傻屌一起了，单独干票大的。”

王浩盯着消息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着。阿强是他发小，以前俩人一起混迹于各种奇奇怪怪的圈子里，但对“黑夜旅行社”这种东西，阿强总是持观望态度。觉得那是骗小白的，纯粹碰瓷。

“哪儿？”王浩终于回了个字。

“城东老工业区，三号厂房，”阿强回得飞快，“据说那里五十多年前发生过场大火，后来废弃了，一直没人敢靠近。今儿个，咱就去看看是不是有啥好东西。”

王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老工业区？三号厂房？这些地名他熟啊，很多年前，他跟几个哥们儿就曾在那里迷过路，险些被一群混混收拾。那地方阴森得要命，晚上去更是能撞见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但阿强这么一说，王浩反倒觉得有些兴奋。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夹克依旧黏糊糊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王浩毫不在意。他摸出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走，”他对着手机那边喊，“我马上到。”

夜色渐浓，城市边缘的街道显得格外安静。王浩骑着电动车，穿梭在昏暗的灯光下。车灯照出去一片惨白，周围却是一片漆黑。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沸腾。今晚，他有点期待会遇见什么。

阿强的车在老工业区门口停了下来。这里荒草丛生，破败的厂房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矗立在那里，吞噬着周围的黑暗。三号厂房在众楼中最为显眼，门被一把巨大的铁锁锁着，但锁孔周围却有着明显的撬痕。

“看来有人先一步了啊，”阿强皱着眉，从车上搬下来一个工兵铲。

王浩没有废话，从背包里掏出一把黑光军刺，对着那把铁锁走了过去。他用军刺的尖端抵住锁孔，使劲一撬。只听“嘎吱”一声，铁锁应声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