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没睡，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地上。那件夹克黏糊糊的，他费劲地扭了扭脖子，看着街角那棵歪脖子槐树。树影一晃一晃的，风从somewhere吹过来，带着股子潮湿的土腥味，还有点儿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像隔了层纱。

这都得怪他，要不是手贱，接了那个电话，现在估计悠闲地躺在自家窝里数羊呢。现在倒好，莫名其妙被扔到这没人的鬼地方，连个手机信号都没有。夹克湿得能拧出水，身上冷飕飕的，但这鬼天气又不冷，就一成不变的阴翳。

他口袋里还揣着那把黄铜钥匙。就是那哥们给他的，说是什么“渡河凭证”。渡河？王浩心里嘀咕，这鸟地方哪有河？地图上倒是有条曲里拐弯的虚线，标注得不清不楚，估计就是那所谓的“河”。

“蠢货……”王浩低声骂了一句。接这种不明所以的电话，他觉得自己脑子有坑。不过转念一想，要不是这电话，他也不会遇上苏晴。苏晴啊，就是那个白天的出租车司机，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要去这附近找个什么“灵感”。结果呢，出门没两步就把他这“社恐”给拉过来一起黑灯瞎火的乱转。

苏晴人咋样是真不错，就是这工作……太玄乎了。什么深夜定制游，什么私人定制路线，听着就瘆人。可偏偏苏晴就干这行的，人还特能说，把那些鬼七八精的东西说得跟旅游度假似的。王浩当时就心动了，想着体验一下，结果……

现在可好，体验不成，倒体验了一身湿冷链。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水珠，黏糊糊的感觉真要命。脚下的地砖凉冰冰的，踩上去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这鬼地方的地砖都坑坑洼洼的，像是被人用鞋底子狠狠踩过。

“得找个人问问。”王浩自言自语。总不能一直这么晃荡吧。他摸了摸口袋，钥匙在里面沉甸甸的，像块铁。这玩意儿肯定是关键，苏晴只给过他一个地址，一个电话，别的啥也没说。

他想起那个地址，是个老破小的院门，挂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写着“永夜停留”。王浩嘴角抽了抽，永夜停留？听着比那什么“渡河”更瘆人。不过，现在似乎没得选了。

他深吸一口气，腥风灌进肺里，让他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