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是没停，像是有意要抢走他身上最后一点热气。夏目裹紧了外套，帽檐压得更低，好歹挡住一些风刃。老奶奶那句“雾气会生人”在他脑子里转悠，别扭得让他有点头疼。雾气就是雾气，怎么还能生人？除非……老奶奶说的是某种他不知道的灵体？

他停在镇口那棵老樟树下，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樟树的香气倒是驱散了些寒意，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是让人一阵阵地打哆嗦。天色差不多暗透了吧，路上没什么人了，就他一个拖家带口的。不过……他摸了摸身上的钱袋，又看了看手里攥着的那张符纸。

“雾气会生人……”他又默念了一遍。老奶奶的话像根刺，扎在脑子里拔不掉。他想起那些年的经历，遇见的猫妖，游荡的怨灵，还有那些突然出现在视线里的雾气。那些雾气有时候会凝成形状，有时候会带来诡异的感觉，但从来没“生”出过什么人。

除非，这次不一样？

他走到那片老奶奶说的雾气边缘，那雾气黏腻得像裹了层水膜，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土腥味，还有点甜。夏目皱了皱眉，这感觉……有点熟悉。他想起很多年前，在一个暴雨天气里，他差点踩进一片类似的雾气。当时他没多想，后来才知道，那是只修行多年的山岚。

山岚能化雾，也能聚雾。那片雾气里，似乎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回应老奶奶的话。

“谁在那里……”一个娇小的女声混在雾气里，飘忽不定。

夏目心头一紧，连忙摆手：“对、对不起，我只是路过，想找个地方避避风。”

雾气稍微散开一点，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那眼睛不大，却异常清澈，像是映着星光的深潭。女孩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子，袖口和裤脚都包着厚厚的手套，显然是为了防寒。

“你也是来找爷爷的人？”女孩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怯意。她伸出手，雾气像是听话一样向她靠近，在她掌心汇聚成一小团，像捧着的水晶。

夏目愣住了。他当然不是来找老奶奶的人，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回答：“呃，算是吧。我遇到了个老奶奶，她说……雾气会生人。”

女孩眨了眨眼，掌心的雾气散开了一点，露出她白皙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