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雷声轰隆隆的，吓得家里鸡飞狗跳。我，苏氏，正坐在堂屋的门槛上晒日头，耳朵却不闲着，听着外面劈里啪啦下雨。这雨下得急，看得出来是来者不善。

"婆娘，婆娘！" 王秀才慌慌张张跑了进来，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老东家他……他走了！"

我手上的蒲扇"啪"地掉在地上。老东家是我男人，庄稼人，身子骨还算硬朗，怎么就……走那么急？我赶紧抓了件袄子穿上，跟着王秀才乱跑。

到东厢房时，人已经凉了。男人躺在炕上，脸蜡黄得吓人，手里还攥着半块窝头。我扑上去捶打他的后背："你作甚要死要活的？" 他眼睛浑浊，嘴唇蠕动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哭也不是，闹也不是。男人临走前那眼神，让我心里发毛。屋里屋外转了一圈，发现家里比我想象的更破败。米缸里只有不到半袋粮食，牲口棚的干草也快见底了。

"给，" 我把男人手里那块窝头抢过来，"今晚就别救了，先垫垫肚子。" 王秀才在旁边吞吞吐吐："婆娘，要不……"

"啥？" 我怒视他，"说了几遍，须得听我的！"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男人走了，可家里这几亩地还在。我蹲在院子里，看着滴水的屋檐，突然笑了。别人都说我命苦，嫁了个穷酸秀才，可他们不知道，我这双眼睛看见过多少繁华。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让王秀才把老东家埋了。哭一场没用，得干活。我蹲在田埂上，看着那片黄澄澄的旱地，心里有了主意。家有良田百亩，不愁吃穿。可如今光耕种不行，得想辙子赚钱。

说干就干。我变卖了家里几件嫁妆，凑够银子去镇上。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账本，里头记满了各种买卖的章程。晚上坐在灯下研究时，王秀才惊得直倒吸冷气："夫人，您要干啥？"

"种田人跪着讨食，不如站着赚钱。" 我把账本往桌上一拍，"从明日起，这家里的事，我全管了！"

第二年开春，我带着佃户们改良了耕作方法。到了秋收，每户都多收了三成粮食。更让我高兴的是，我开的杂货铺子火了，镇上很多人跑来买我做的点心。王秀才成了我的账房先生，张驴子成了我的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