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递给我个仙人掌，绿油油的，带着刺，说：“小东，养着吧，看着喜庆。”我接过来，抖了抖土，插在花盆里。这花盆是我的新顶流，叫“碎破烂”，上面印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底下还裂了一道缝。老王头嘿笑：“你这玩意儿，比你还‘实在’。”

他这话说的对。大家都实在，除了个别几个，光知道薅羊毛。我唐小东就是这实在里的实在，工资不高，但日子过得挺实在。公司楼下有家煎饼摊，老板娘人不错，我常去捧场。老板娘总说：“小东啊，你这人，心眼好，就是脑子转得不够快。”我嘿嘿一笑，不置可否。我转得快吗？有时候倒是觉得自己挺死板，但人不能太实在，太实在就容易被欺负。

这天我下班，路过公园，看见白冰在那儿练铁砂掌。沙包挂树上，他抡圆了胳膊，猛地一掌拍过去，那声响，啧啧。砂包晃悠，没掉。我说：“行了行了，你这掌法，得跟人练练，光拍树干使不上劲儿。”白冰回头，脸绷得跟块豆腐似的，没说话，继续拍。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总斜我一眼，像看傻子似的。

白冰是我发小，比我小两岁，从小就是个炮仗，炸起来惊天动地。他老想教我点啥，不是电子竞技就是极限运动，我哪懂啊。他总说：“小东，你脑子转得快，学啥都快，就别窝在厂里了，跟哥干票大的。”我不干，我说：“哥，我就是个打工人，哪有这么大本事。”他说：“等着瞧吧，早晚你有本事。”

这话他没说错。也不是他给我指了条什么发财路，就是瞎鼓捣。这不，他给我捣鼓了个小买卖。他在网上学着卖手工艺品，说是自己设计的，我瞅一眼，还说不上句好听的。他说：“小东，你懂设计不？帮你看看，这玩意儿能不能卖钱。”我摸了摸下巴，说：“怎么卖？你发朋友圈啊？”他说：“朋友圈不算，得正经开店。”他说着就给我拉了个群，说是在筹备。

我看着群名，叫“唐小东白冰手工艺品店”，想笑。这店铺名，听着就像个人名。白冰说：“管他呢，有人气就行。”我点点头，心里琢磨着，这买卖，悬。可钱已经投进去了，骑虎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