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张经理，您就放心吧，咱小打小闹的，哪能跟大部队比啊。”唐小东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头却七上八下的。

张经理，大名张建国，是唐小东他们这摊子地摊货的负责人。四十来岁，在中年男人的肥硕和油腻之间徘徊得相当成功，每天穿着崭新的夹克，在摊位间走来走去，对着一堆堆廉价日用品指指点点，偶尔扔过来几句打击人的话，比如“小东啊，你这眼光忒急了，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懂吗？”或者“年轻人，心要定，不能有几个钱就烧起来了，沉下心搞点实在的。”

唐小东跟张经理的关系，就是典型的老板跟小伙计。张经理管着，唐小东干着，偶尔被骂几句，心里不爽但脸上还得笑嘻嘻。毕竟这大热天的，守着个地摊，风里来雨里去，一个月赚几千块，够在北京这样的城市苟延残喘了。

“放心？你看看你这些货！”张经理故作深沉地拍了拍一个摆着廉价小摆件的摊位，“什么破玩意儿啊，消费者是傻子，但也不是吃素的。最近上面抓得紧，搞什么文化市场整顿，查封、罚款，听说连一些老牌子都收到了通知。你这个小本买卖，别到时候卷进去，整得灰头土脸的，多丢人。”

唐小东心里咯噔一下。查封？罚款？他这摊上，主要是些小玩偶、小饰品、还有几副扑克牌，偶尔卖点儿童小玩具，顶多算小商品，跟“文化市场”能有啥关系？他寻思着，会不会是张经理嫌他地摊太显眼，想找借口赶他走？

“张经理，您多虑了啊。”唐小东赶紧打圆场，“我这都是一些小玩意儿，就是街边卖卖，哪有那个门道啊。都是些边角料，图个乐呵，赚点零花钱，填饱肚子。”

张经理眯着眼打量了唐小东半天，嘴角撇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大概是觉得唐小东小子还没完全被锤醒。“乐呵？零花钱？我看你小子是毛羽丰满了，想飞了？嗯？”他故意加重了语气。

唐小东心里一凛，知道这老狐狸又在使绊子了。他低下头，装作整理货物的样子，脸上堆起笑：“哪有啊张经理，我就是个卖小玩意儿的，心里有数着呢。”

“有数？”张经理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告诉你，小东，最近风声紧，别到时候挂了牌子，哭都没地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