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凝固的墨，胡同口的老槐树沙沙响，风一吹，影子在墙上晃得人心的慌。老王盘腿坐在门墩上，揣着手喝着残茶，茶叶子在碗底搁浅，沉得像他这半死不活的人生。他守着这间开了几十年的古玩铺，白日里人走茶凉，晚上倒是热闹得很，全是些游魂寡鬼。

今儿个不一样，黑灯瞎火的，一只花狸猫蹲在门槛上，绿眼睛在昏暗中贼忒忒地放光，喉咙里呼噜呼噜地低吼，像是要抢他的板凳。老王皱眉，板斧往旁边一放，眯着眼瞪那畜生：“叫什么叫？有能耐就上去，别总在门口晃荡。”

花狸猫没应声，反而弓着背，尾巴尖子硬邦邦地翘着，像是跟谁约了架。老王心里嘀咕，这猫邪门得很，这些日子总在店里出没，今儿个还敢跟他叫板？他自个儿也松懈，白天跑业务跑得虚，晚上回来连板斧都快忘了拎。

正说着，猫后颈的毛突然炸开，一抹惨白的东西从里头钻出来，像是一团被扯碎的棉絮，还滋滋拉拉地淌着油。老王“卧槽”一声，手一抖茶碗都泼了。那东西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颗比指甲盖还长的尖牙，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听得人太阳穴突突跳。

老王脑子里嗡的一声，想跑都跑不动，眼睁睁看着那玩意儿朝他扑过来。他脑子里一闪，想起白日里跟同事吹逼说过“要是有本事跟鬼打架就好了”，嘿，真应了，现在这话成了谶言。他往后一缩，板斧刚要抄手，那东西已经到了跟前。

就在这时，那花狸猫突然从旁边窜过去，对着白影就是一爪子。刺耳的“吱”一声，白影晃了晃，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老王喘着粗气，看着花狸猫甩着尾巴，爪子还滴着几滴黑血，胸脯一起一伏地喘气，眼神里全是戏。

“你他妈真是条好猫。”老王抹了把汗，站起来掂量着手里的板斧，斧头沉甸甸的，入手没毛病。

花狸猫叼着老鼠，走到老王脚边，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裤腿，尾巴摇得像圣诞树。老王心里一动，蹲下身摸了摸它脑袋，毛软软的，暖暖的。他叹了口气，这些日子过得憋屈，白日里被老板骂，晚上被鬼吓，还总得应付各种人情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