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老王又一次从瞌睡虫的包围战中挣脱出来。店里冷冷清清，只有电视机兀自响着，声音调得极小，像蚊子哼哼。老王揉揉眼睛，后脑勺发沉，像是灌了铅。这种守夜人的活儿，听着简单，其实最磨人。

他负责的是胡同口的老字号杂货铺，祖上传下来的买卖。老铺子是座灰扑扑的四合院，里外有两层楼，他一个人住楼上，白天铺子由老伴儿照看，晚上就他一个。老伴儿前几年走了，留下他和一堆老物件，还有这份守着 dead people 的工作。

“累觉不爱。”老王嘟囔了一句，趿拉着拖鞋走到院子门口。他开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灯光摇摇晃晃，把院墙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风从胡同口灌进来，有点凉飕飕的。老王打了个哆嗦，索性把窗户开了一条缝，任由风吹。

这时候，院墙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老王皱了皱眉，这不该有东西啊。他侧耳仔细听，声音是从东厢房传来的。那间屋里没住人，早年间租出去过，后来人走了就一直空着，门窗都封死了。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宅子邪性，晚上总有些不干净的东西瞎晃荡。他抄起板斧，抄板斧的手沉甸甸的，橡木的斧柄磨得发亮，透着一股子沧桑劲儿。老王握着斧头，手心里出了汗，不是怕，是心慌。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东厢房门口，门虚掩着，风一吹，吱呀一声开了条缝。老王屏住呼吸，往里瞧。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他看见一个黑影正蹲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谁啊？”老王低声问了一句，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瘆人。

那黑影没动，也不回答。老王心里毛毛的，这不像他认识的任何一块老坟头。他咬咬牙，猛地踹开门，板斧一挥，劈向黑影。

“噗！”

一声闷响，黑影应声倒地，化作一缕青烟，飘飘荡荡地散了。老王定睛一看，地上啥也没有，只有一滩水渍，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见鬼了！”老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后背一阵发凉。他这守夜人当得，真不是滋味儿。晚上不是跟野猫抢老鼠吃，就是跟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打交道。

他叹了口气，拿起板斧，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