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呜呜地往脖子里钻，老王缩着脖子，努力想把板斧往怀里揽一揽。可这板斧沉得能坠死个人，就那么直挺挺地戳在冰凉的地上，像根不倒翁似的立着。

今儿晚上是真够邪乎的。那鬼，就是昨天晚上在胡同口堵住他的那个。老王印象特深，那鬼穿着个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脸上缝着块黑布，眼睛是个窟窿，另一边却滴溜溜转，死死盯着他。当时老王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斧子抡出去歪了，劈在鬼旁边的电线杆子上，火星子喷了一身。

可这回不一样。那鬼不再绕着他兜圈子，也不黏糊糊地贴上来，就那么两步远，挺直了站着，两只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老王这心里直打鼓，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咽了口唾沫，唾沫掉进嘴里跟吞冰碴子似的，又凉又硬。

“我又不是刚从冷冻库里出来的……这寒气是哪儿来的？”老王嘀咕道，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渗得慌。

风声“呼呼”地刮着，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飞过。路灯的光斑在雪地上拖得老长，跟鬼火的影子似的。老王攥了攥拳头，指节发白。不行，躲是躲不过去了，这鬼显然是冲他来的。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tries（试图）让自己镇定一点。豁出去了，今天豁出去了！

老王磨磨蹭蹭把板斧往腰后别了别，虽然别得不怎么稳当，但总比拿在手里踏实点。他往前走了两步，故意放慢了脚步，还故意踩断了一根树枝，“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那鬼没动，就是直勾勾地盯着他。老王装模作样地揉了揉眼睛，假装没看见。他脚尖一点，往后退了半步，又侧身晃了晃，像是不稳当要摔倒的样子。

还是没反应。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这鬼是铁了心要跟他死磕了？他偷偷瞥了一眼那鬼。好家伙，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两点幽绿色的光！那光芒不大，但在这黑灯瞎火的，看得老王心里直发毛。这鬼……不对劲！

“我……我明天，明天就搬家！”老王突然大喊一声，声音都变了调，使劲跺了跺脚，“我讨厌这个鬼地方！讨厌这个鬼！”

说完，他猛地一矮身，朝着旁边狗洞的方向就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