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哲在出租屋里又坐了半夜。屏幕上那个“失败”的弹窗，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糊他眼皮上。是模拟经营的第三个年关，资源耗空，军心涣散，弹幕里全是“撤退吧，主公”，“这破系统真坑”的节奏。他胸口堵得慌，猛灌了两口啤酒下肚，胃里一阵翻滚，骂骂咧咧的跟自己较劲。

“狗日的前期设计，啥破玩意儿！”

他抓起外套就往楼下冲。虽然是秋天，晚上风透 tửu骨，刮得他脸生疼。小区门口死气沉沉的，保安打着哈欠清道。李明哲没地儿去，蹲在垃圾桶边抽烟，看着脚下落叶发呆。昨天还阳光灿烂，今天就落得个满地凋零，这世道跟这叶子一个德行。

“明哲？”

一个沙哑的声音把他惊得跳起来，底下亮着两盏小灯笼，是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围巾勒得脖子有点红。是小区门口常摆摊修鞋的王老头。

“王大爷，有事？”李明哲心里烦，语气也不太客气。

王老头嘿嘿一笑，往旁边挪了挪，指了指他手里的空啤酒瓶：“年轻人，消消气。这天气转冷了，不像前阵子，一天到晚跟火烧似的。”

李明哲灌了一口喉咙，才说：“没咋的，玩游戏呢，玩输了，不爽。”说着把手机屏幕朝外晃了晃，正是那款历史策略游戏的失败界面。

王老头凑近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年轻人，这玩意儿没个准头。我闺女天天玩那个，说是当‘官’，我看跟坐牢差不多，还赔了钱。”

“怎么着？”李明哲来劲了，“大爷你也玩？”

王老头摆摆手：“我？我眼花手抖，玩不了。我就是看着对面楼的小伙子天天对着那块儿傻乐呵，或者气得直骂。看你这样子，也是个懂行的。”

李明哲心头一热，不是哥们儿不跟你装：“大爷，你别个事儿。就是觉得这游戏设定太扯，前紧后松，没劲儿。”

王老头笑了，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递给李明哲一根：“跟你这种说话对路。尝尝这个，部队出来的老烟枪，抽着提神。我孙子说要给我买个电动的，我嫌吵，没要。”

李明哲没推辞，点上烟，一股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王老头给他倒了杯热水，小心翼翼地说：“你看对面楼上那个姓张的，跟你差不多大，天天对着那手机，有时候还偷偷笑，有时候唉声叹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