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向阳嗓子紧得像被砂纸磨过，磕了个烟头才勉强开口：“下雨天，想起个旧事儿。” 林晚星把筷子插进面里，搅得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慢悠悠地问：“啥旧事儿啊？比这雨还老？” 她说话总这么冲，但眼神里的笑意藏不住。许向阳盯着她沾了点面粉的指尖，烟灰在昏黄光线下沉甸甸的。雨水哗啦啦打在玻璃窗上，他好像看见记忆里某个模糊的影子，甩也甩不掉。 “就是……以前啊，”他声音低下去，像掉进水里的石头，沉得听不见回声，“我总觉得自己挺厉害的，至少比一般人都‘锋利’。” 林晚星歪着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倒像在听个无关紧要的故事。“哦？怎么个锋利法？” 许向阳嘿嘿笑了声，带着点不好意思，又有点自嘲。“那会儿年轻，脾气倔，说话冲，谁惹我不爽，就直接怼上去。自以为挺酷，其实……挺蠢的。”他猛吸了口烟，烟雾裹着不成调的抱怨从嘴角溢出来，“现在想想，当时是嫌这世界太闷，就想扎几个洞，自己钻进去透口气。” 林晚星搅面的手顿了顿，没说话，气氛有点闷。吧台那头音响放着他刚配的歌，调子有点伤感，但许向阳懒得去管。他自顾自说：“后来遇到你，才知道……真正的刺，不是扎人的那根，是让你自己浑身发疼。” 林晚星筷子顿在面碗里，轻轻搅了搅，又停住。她突然说：“你那会儿追我的时候，可没少‘扎’我。” 许向阳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道：“哎呀，那不是……我当时是真喜欢，就想让你多注意我，没想吓到你啊。”他这话说得磕磕巴巴，心里有点发虚。 林晚星嗤笑一声，把视线转到窗外。“你那时候追我，跟今天晚上一样，烟一根接一根。我那时候还以为你肺要烧掉呢。”她顿了顿，盯着许向阳的眼睛，“你以前跟我说，觉得我挺软的，软得像没骨头。” 许向阳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一张嘴就漏风。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想说的话，好像她全都记得。 “后来呢？”林晚星突然问。 “后来……后来我就尽量不扎你了。”许向阳低下头，看着吧台缝里的光点，“可你接着问我以前的事儿，我又开始想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