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领命去了，呼延灼躺在床上，脑子里嗡嗡直响。那哭声，确实耳熟，可他实在想不起在哪儿听过。是家里的丫鬟？还是……梁山那边？他摇摇头，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战局上。朝廷大军压境，淮西这地方怕是又要遭殃。

正想着，管家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将军！不好了……有……有百姓……被……被敌军……”

“放屁！”呼延灼猛地一坐，浑身都是力气，“说清楚！”

“将军，是……是西边三十里的……李家庄，听说……听说被……被敌军给……给围了！”

呼延灼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李家庄？那可是他封地的核心区域，庄主李应，梁山好汉之一啊！他立刻翻身下床，披上战甲。“备马！传令三军，随我……随我即刻出发！”

南下路上，风声鹤唳。路上碰到几个溃兵，个个脸上又是缺块又是血污，身上更是带着伤。“将军……西边……西边太惨了……李家庄……庄主他……他……”

“什么！”呼延灼脸色骤变，“李应他怎么了？！”

溃兵吓得一哆嗦，匍匐在地：“将军……庄主他……他……阵亡了！还有……还有好多庄民……都被……都被敌军给……给杀光了！”

“啊！！！！”呼延灼低吼一声，浑身力气像是瞬间抽空了。他猛地勒住缰绳，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李应啊李应，你倒是厚道！当年我忍辱负重，为你奔走，你倒好，就这么死在了我家门口！他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进。

快到李家庄时，远远就看见一片火光。好家伙，敌军是下了血本了，整个庄子都被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断壁残垣。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停车！”呼延灼让马停下，翻身下马，一步步走进庄子。眼前的一幕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有些孩子还抱着母亲，紧紧闭着眼睛，显然是被吓死的。

在一处被烧毁的房屋残骸下，他看到了李应。这人穿着朴素的粗布衣裳，胸口一个巨大的箭伤，鲜血早已染红了周围的土地。他的头歪向一边，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笑意。旁边还有几个梁山好汉的兄弟，个个都是如此，死得透透的，脸上却没什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