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灼在街角磨蹭了半晌，最终还是转身回了府。心里那股子不打不相识的念头，像根刺似的扎得慌。梁山那边的人倒是客气，说活捉了方天定，让他在军前受降，说不定还能少受些苦头。可他转念一想，方天定那厮不是个善茬，以前跟他交手，那连环马的神威可不是装出来的。这要是放了，回头又冒出来祸害百姓，他呼延灼这铁帽子军统制，传出去岂不被人笑掉大牙？

府里书吏刚送来一叠文书，见节度使脸色阴沉，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您这是……”话没说完，呼延灼“啪”地一拍桌子，把那文书扫到一边。

“去把我都城都督那边请过来！”他嗓门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儿。书吏缩了缩脖子，赶紧应了声“是”，不久便领了个面色精明的军官进来。

“韩都督，”呼延灼开门见山，“梁山那边现在占了上风，方天定那厮被他们给拿了。若按军法，放他一条活路不算什么，可他以前没少掳掠百姓，咱们这东征大军，可不比过去混日子。”

韩世忠嘿嘿一笑，搓着手道：“大人说的对。不过我倒觉得，这活口留着也有用。前阵子没少有人私下找我，打听方天定被俘后的情况，好歹也算个消息。”

呼延灼眼睛一眯，突然笑了：“老韩，你倒挺会盘算。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传令下去，让军医好好照看方天定，别让他死。再让探子盯紧了，看梁山那边打算怎么处置他。”

韩世忠讨价还价：“大人，要是梁山那边直接杀了，咱们这人情不是白费了？”

“那你就多费心吧，”呼延灼摆摆手，“不过我劝你，别太上头。梁山那帮人，谁也不是省油的灯。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他们把方天定给……”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府门“哐当”一声被人踹开。呼延灼跟韩世忠对视一眼，同时拔了腰刀。

“来者是何人？报上名来！”韩世忠厉声喝道。

门外站着几个梁山喽啰，为首的正是当初在独松岭上交手的那个头领。他不紧不慢地说：“韩都督，我家军师有请，说有些事情，得当面对质。”

呼延灼心头一跳，这架势哪是来对质的，分明是冲着他们来的。他沉声道：“军士们，备马！”话音未落，府里顿时箭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