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灼听得真切，心里咯噔一下。这哭声……听着怎么那么耳熟？他强撑着坐起身，撩开被子，眼神有些发蒙地看向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灯，更远处，黑黢黢的像是能吞下一个人。

“让管家去看看是谁在哭！”呼延灼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病中的虚弱，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厉色。

管家小心翼翼地走到窗边，隔着薄薄的窗户纸，只见外面不远处，一个穿着灰布旧衫的汉子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脸憋得通红，眼睛都肿了。那背影……管家的脚步顿住了。

呼延灼心里那个兔子跳得更厉害了，他挥手让管家退下，自己挣扎着下床，趿拉着鞋就往门口走。病痛让他行动有些不便，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他脸上的肌肉却绷得紧紧的。

“谁……谁在外面？”他走到门口，推开门，一股凉夜的风灌了进来，让他打了个哆嗦。

那汉子猛地抬起头，看到是呼延灼，愣了一下，哭声顿时卡住了。他眼圈红肿，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将军……末将……末将参见将军。”

“你……”呼延灼皱着眉头，没好气地说，“不是说了不见人吗？你哭丧什么？滚！”

那汉子却兄弟一般扑通一声跪下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更凶了：“将军！将军在上！末将……末将实在有要事相求！求将军开恩，给末将……给末将一个机会！”他一边说一边叩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

呼延灼一愣，这人是疯了还是傻了？自己这府上请了这么多军师谋士，个个都是满腹经纶，难道少了他这个看坟的老头不成？他皱着眉头，没好气地吼道：“陈太医不是说了吗？本将军不过是个带兵的，不是神仙，病好不了！你哭有什么用？滚！再不滚，本将军让人把你扔出去！”

那汉子哭得眼泪都成了行尸走肉，死死地扒着门框，嘴里不停念叨：“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末将……末将不能再回那老家了啊将军！”

“你说什么？”呼延灼心里咯噔一下，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八度，“什么不能回老家？你小子皮痒了是不是？”

陈九斤，一个跟着他多年，以前在老家种坟地的老部下，如今仗义疏财，成了个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