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指顿了一下，敲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电脑屏幕的光还是一样晃在脸上，但我盯着那几行代码，突然有点看不清了。

“不是买啊！”陈静又在那儿叨叨了，声音压得低，但那股兴奋劲儿还是藏不住。“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求婚了！我跟你讲，小西，这简直比中彩票还刺激！”

我抬眼，瞥见她那张笑得快要咧到耳根的脸。她眼睛亮晶晶的，像小孩得到了心爱的玩具，完全没注意到我脸上那点“生无可恋”的表情。

提车那天的事，我当然记得。阳光刺眼，车钥匙在我手里沉甸甸的，他站在我身边，单膝跪地，手里捏着一枚戒指，对着旁边一大群人开始他的长篇大论。

我承认，当时我脸是红的，心跳是快的。他那么说的时候，我甚至幻想过，也许……也许这就是天意吧。可幻想归幻想，我这个人，骨子里还是有点实际的。

“……所以，小西，”陈静见我不接话，凑了过来，拽了拽我的胳膊，“你到底什么意思？   难道你还不满意？这不明明是拿下了一手好牌，你居然一点都不激动？”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椅子，盯着她：“你搞清楚，我激动不激动关你屁事？我又不是他女朋友。”

“哎呀呀，你这人怎么说话呢！”陈静假装委屈，“我是你最好的闺蜜，关心你一下都不行了？再说了，你当时明明脸都红了，还在那儿假装淡定是吧？”

“脸红能当饭吃？”我嘴上这么说，手却不由自主地敲了敲键盘，“行了行了，知道你牛，行了吧。”

陈静得了寸进尺，大喇喇地坐在我旁边，还翘起二郎腿。她从包里掏出一包薯片，哗啦一下倒进嘴里，咔嚓咔嚓响。

“说真的，”她边嚼边说，“我总觉得他这事儿有点太突然了。你说，他是不是玩不起，说玩就玩？就为了个求婚，把自己搞受伤了，多不值当。”

我没接话，眼睛还是盯着屏幕。屏幕上那些代码，一行行跳跃着，像是某种加密的语言。我突然有点烦躁，像是心里某个地方堵着了。

陈静见我不再说话，继续自顾自地哼哼唧唧：“我当时就琢磨着，他这是不是有点像……像是为了感动谁？你说，是不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