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那股子凉飕飕的黏糊感又回来了，紧贴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我死死盯住厨房门口，那月光把他的背影拖得老长，直愣愣往墙上戳。人影就那么挂着，头颅耷拉得跟个蔫了的家伙，就俩袖子空荡荡地晃荡。水声还在响，噗通噗通，不紧不慢，像他故意在逗我。这什么玩意儿？

不行，今晚上非得查明白！我蹑手蹑脚摸到衣柜，翻出根最沉的竹扫把。这扫把在院子里晒了挺久，又粗又沉，抡起来肯定不费事。心一横，抡起来就往外冲。得先把那东西砸瘸了，再看他怎么摇尾乞怜！

月光底下黑漆漆一片，院子里的老槐树张牙舞爪地伸着枝丫，影影绰绰的怪吓人。我这人平时胆子不小，今晚也不知道怎么的，心跳得跟擂鼓似的。“嗒嗒……”

声音从东北角传来。我循声摸过去，手心里的汗都把扫帚柄弄得滑溜溜的。靠近了才发现，水声是从水缸那儿传出来的。水缸是老物件，边上全是裂痕，盛了半缸子浑浊的脏水。水面上飘着点灰头土脸的东西，一闪一闪发着绿光，定睛一看……是人眼珠子！

我他妈的头皮瞬间炸开了毛，扫帚“哐当”一声掉地上。那水缸边上的黑影晃了晃，站直了身子。月光一照，我吓得倒退了两步。那家伙脸上破破烂烂的，一道道口子深可见骨，嘴角挂着乌黑的污渍，正死死盯着我。

“你……你敢跑？”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的木头，头骨缝里渗着黑水，直直就冲我来了。

我抄起扫帚就砸，他哎哟一声，捂着肩膀往后退。“老婆，你这人怎么恁狠啊！”他肩膀上破了个口子，黑水哗啦啦往下淌。

“你他妈的是谁？！”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说，“你家着火了跟我有屁关系？还敢拦着我！”

他咧开嘴想笑，可脸上烂得太厉害，那笑容吓死个人。“别冲动嘛老婆，我知道你担心我。我这不是缺只眼睛吗，刚才在水缸里找找……”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捞那俩眼珠子。

我“嗷”一嗓子，抡起扫帚就抽。他这水鬼动作倒也利索，躲闪间袖子又短，几下就贴到我跟前。他一把抓住我手腕，力道大得吓人。“老婆，你看你，把我的好东西都弄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