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那股子黏糊糊的凉意像是活了过来，顺着脊柱往下爬，痒痒的，麻麻的，带着一股子腥味。我缩了缩脖子，往椅背后面又缩了缩，心脏怦怦直跳，跟打鼓似的。我靠在门框上，手心全是汗，把门框都给捂湿了一片。那水声还在响，噗通，噗通，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就跟有人拿着小桶，不紧不慢地往盆里倒水似的。可这声音老让人心里发毛，听着不像倒水，倒像是……拖泥带水，一步一步，踩在我的神经上。

屋里黑漆漆的，窗帘紧闭，一盏小小的壁灯亮着，光晕有限，大部分地方都是添黑的，像张嘴的嘴。可我就觉得，那水声是从黑暗里传出来的，越来越近，像是有东西顺着水管，从天花板滴下来，噗嗒，噗嗒，带着回音。

我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出来。不是水声，是……布料摩擦的声音，摸索着，像是在找什么。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厨房里转悠，翻箱倒柜似的。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悄悄摸向屋里大桌底下的拖把。老式拖把，木头杆子，铁丝系着破旧的麻拖把头，看着有点土，但比我的拳头管用。

没过多久，厨房门那边传来了“哗啦”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砸到了地上。紧接着是水声陡然变大，哗啦啦的，像是有人冲了个澡，哗哗水流声，还带着搓洗肥皂的泡泡声。那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不对，不对劲。这水流声，太轻了，也太……干净了。不像人洗澡，倒像是……有什么东西，用小刷子在洗一件破旧的衣服，一点力气都不用，软软的，轻轻的。

我猛地睁开眼，手死死攥住了拖把的铁丝头。那感觉，尖锐的，冰冷的，正合我意。我蹑手蹑脚站起来，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拖鞋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吱呀”一声，我心脏猛地一缩，但已经晚了。身后传来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带着点拖长了的鼻音，像是憋着笑：

“三儿……又来啊？”

我浑身一僵，差点因为恐惧而叫出声。我猛地转过身，拖把横在身前，横着看过去，厨房门口空空如也。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但影子是斜斜的，根本不是人影，更像是一根……绳子上挂着的东西，歪歪扭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