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衍晃进大理寺后门那会儿，天刚蒙蒙亮，城里的公鸡瞎叫唤，抽冷子刮来的风能把脸冻麻。他脖子一缩，呵出一口白气，看着地上自己踩出的两串脚印，又慢悠悠抹平了。这小子，心眼儿多着呢，一般人瞧不见这路，他就瞅见了。

大理寺这地方，别看后门不起眼，里头藏着的故事比前门还热闹。王衍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旁都是些歪歪扭扭的旧房子，偶尔传来几声咳嗽和梦呓，活像一窝没睡醒的老耗子。他步子不快，目光却扫得仔细，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在躲什么。

前脚刚迈进后巷口，就听见里面有动静。王衍站定身子，眉头微挑，从袖子里掏出个油纸包，轻轻往旁边墙上一按。那东西不大，却沉甸甸的，像是装满了铜板。他没急着走，扒着墙根往里瞧。

巷子深处，一扇破旧的柴门半掩着，里头透出点油灯的光。几个黑影晃晃悠悠走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王衍把头埋得更低，靠着墙根像个算命的瞎子似的，只有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看那几个人穿着打扮，不像是良善之辈，倒像是些地痞流氓。

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子，腰里别着把鬼头刀，走到巷子拐角，突然停下脚，对着空气扬了扬下巴，朝里头喊了句：“阿四，你磨蹭啥呢？天都快亮了，再不出来，小心爷把你的豆汁儿房给掀了！”

王衍心里咯噔一下，豆汁儿房？这名字听着耳熟。他悄悄往柴门靠近了点，透过门缝往里偷瞄。里头有个矮胖的身影正探头探脑，被络腮胡骂得直缩脖子。王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借着微弱的油灯光，似乎看见一堆散乱的银子，在油灯下泛着晃眼的光。

这俩人闹了半天，是冲钱来的！王衍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看来京城这地界，浑水也太多了。他没打算掺和这浑水，转身就想溜。刚一回头，眼角余光瞥见柴门后面好像多了个人影。

那身影倚着门框，身形挺拔，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看不清样貌，但那股子冷冽劲儿，别提多扎人了。王衍心里一沉，刚想退开，就听见他们那头开始动手了。

“阿四！你欠爷的钱，该还了吧！” “还……还不了啊大哥！我最近手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