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衍晃溜进大理寺后门的时候，天刚擦亮，城里的公鸡就开始瞎叫唤，抽冷子刮来的风能把脸冻麻。他脖子一缩，呵出一口白气，看着地上自己踩出的两串脚印，又慢悠悠抹平了。这小子，心眼儿多着呢，一般人瞧不见这路，他就瞅见了。

这大理寺后门，平日里连个影儿都没有，偏生昨儿个死了个县丞，哀家（暂且这么叫着）点名要查，把个程大人给热得直跺脚。王衍晃算计着，这程大人平日里跟县丞处得来，指不定心里头有什么小九九。他脚尖一点地，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往里挪，脚下的青石板冰凉，黏糊糊的，一看昨夜就有人来过。

大理寺的院子比他想的要大，四四方方的，几株老槐树伸着枝丫，在冷风里甩着胳膊。正堂前站着俩捕快，一个睡眼惺忪，手里的鞭子都快砸到脚脖子了，另一个则像是醒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王衍晃。王衍晃心里冷笑一声，这俩仨，一个迷糊蛋，一个木头疙瘩，正好。

“程大人让你们来的？”那木头疙瘩问，声音干巴巴的。 王衍晃眯着眼，脖子里的骨头咔咔响，故意放慢了脚步：“我王衍晃， عندما 本身来，何须大人传唤？” 木头疙瘩一愣，旁边的睡眼惺忪瞅了瞅他，又赶紧闭上了眼。 王衍晃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银子，塞进木头疙瘩手里：“二两银子，管够。” 木头疙瘩眼珠子一转，嘿嘿笑了两声，踉跄着闪到一边。王衍晃这才迈步往里走，脚下的步伐不紧不慢，跟在后面的人，总像是隔了三丈远。

后堂里，程大人正襟危坐，桌上摆着茶壶，却没泡茶，只是对着壶嘴吹着气。王衍晃也不多话，直接就窝到角落里，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文书，也不递，就那么放在程大人眼前。 程大人眼皮一抬，扫了那文书两眼，嘴角抽了抽：“王主簿，这是？” 王衍晃站起身，额头抵着额头，一副见鬼的脸：“昨日里查案，找到的，事关县丞。” 程大人脸上笑模样的肉一收，声音压低了些：“那你仔细瞧瞧，咱们大理寺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王衍晃咧嘴一笑，眼神却冷得很：“不怕大人您怪罪，就凭您近日和县丞过于亲近，这事儿，我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