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来号青云宗弟子跪在广场上，像一群被啃噬干净的骨头架，连抽泣声都吝啬得紧。夜风刮过，卷起他们残破衣角，然后又猛地灌进被撕开道道的衣领，冻得人骨头直哆嗦。

“为什么……”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师妹哆哆嗦嗦地问，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大师姐……她怎么……做得出这种事？”她手里还攥着块破布，像是能擦去脸上刻着的耻辱和恐惧。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有个弟子偷偷抬眼，瞅见广场边缘阴影里立着的身影。

那是林昭雪。

青云宗大师姐，年纪不大，二十出头，平日里总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女模样。谁能想到，她就是那场血洗的主使。

月光惨白，勾勒出她周身清冷得像块冰的轮廓。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裳，与周围的惨状格格不入，纤纤玉手就那样闲庭信步般垂着，指甲修剪得极短，白得晃眼。

“没为什么。”林昭雪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搔过心口，却格外清晰。“你们这些垃圾，留着我，也是祸害。”

“大师姐！”一个身材高大的弟子猛地站起，指着林昭雪，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你不能这样！我们师门……”

“师门？”林昭雪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虫子。“师门是宗主和长老们的师门，不是我的。我林昭雪，只认道，只认力量。”

她踱步上前，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跪在地上的弟子们条件反射般瑟缩了一下。

“你们觉得，我修习那《血煞诀》是为什么？”林昭雪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们，眼神空幽幽的，像深不见底的古井。“是为了飞升？是为了造福苍生？”

没人能回答。

“不是。”林昭雪摇头，“是为了杀。为了把那些挡在我前面，或者挡在别人前面的人，全部碾得粉碎。”

她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比如这个。”她随手指向那个刚才站起来的弟子，“你天赋不错，基础扎实，按理说，是块好苗子。可惜，你太蠢了。”

那弟子吓得面无人色，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蠢的东西。”林昭雪嗤笑一声，不再理他，目光扫过其他人，像在挑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