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刮过，卷着老王刚吐出的烟圈，歪歪扭扭地飘向对面老李家窗户。烟快灭了，火星子红着眼睛，颤巍巍地瞪着黑漆漆的窗框。老王打了个哈欠，眼皮沉甸甸的，但心里那根弦绷得死紧。老李家那扇窗户，今儿一整晚都没动静，搭子出事前，那不是这样。

老王是隔壁宿舍的，老李是生物学院的教授，专研究灵长类动物。搭子老李是个闷葫芦，话少得可怜，但人看着废寝忘食，天天泡实验室。老王琢磨着，这教授神神秘秘的，指定有啥事儿瞒着。今儿凌晨，老王洗漱完往回走，隐约听见老李屋里传来奇怪的声音——不是说话，倒像是……摩擦声？夹杂着某种低沉的呜咽，听得人心头发毛。老王好奇心上来，蹑手蹑脚走到窗户底下，啥也没看见，就听见这怪声断断续续。

这事儿老王放不下。搭子老李出门前说要去参加个动物学界的交流会议，说是去非洲考察。非洲？老王一愣，那地方蛇虫鼠蚁多，老李这书生做啥去？再说，老李听见的不是人声，那究竟是个啥玩意儿？老王寻思着，找机会得瞧瞧。

机会说来就来。今儿傍晚，老王从食堂出来，路过老李家楼下，眼尖地看见老李背着一个大大的登山包，正往楼栋另一头那个废弃的旧货市场溜达。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这教授跟旧货市场有啥瓜葛？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迈步跟了上去。老王离老李不远不近，装作看热闹的样子，实则耳朵竖得老高。

旧货市场白天人就少，到了晚上更是鬼火森森。老李绕着几间破败的棚子转了半天，最后在一个堆满旧木箱和破家具的角落停下。老王猫着腰，躲在一堆旧轮胎后面，大气都不敢喘。就见老李蹲下身，从包里掏出个黑漆漆的头盔，戴在头上，又拿出副耳机，也是黑高级的。老李对着空气比划了两下，又模仿着某种姿势，然后那个耳机就开始发出微弱的电流声，滋滋滋的。

老王头皮一阵发麻。老李这老哥，不会真跟那晚听见的怪声有关吧？这人跟鬼说话呢？只见老李模仿的动作越来越复杂，嘴里还发出嗯啊的应和声。突然，旁边破木箱的阴影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慢慢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