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这风，跟老李似的，阴沉得让人心里发毛。老王掐了烟头，火星子“滋”地一响，灭在楼道阴影里。他揉了揉眼睛，目光死死钉在老李家窗户上。那窗户黑漆漆一片，死气沉沉的，跟平时晚上亮着的暖黄色灯光判若两样。奇了怪了。

老李是住在他们隔壁栋的动物学家，四十来岁，戴个黑框眼镜，总是一副埋头看书的模样。认识他几年了，老王就没见他跟人说过超过三句话，平时除了进出实验室，就是在家待着。这楼道里住户都熟，谁家灯关了谁知道啊？可老李家这情况，不对劲。

老王是退伍军人，眼神毒，察言观色是本能。他脖子后面汗毛有点竖，不是热得。这窗户黑着，窗户纸似乎还沾着点湿漉漉的痕迹，像是最近刚擦过，但又不像。老王在门口踱了俩步，后腰的枪套虚虚顶在腰眼子上。他可不是干坏事的，就是觉得事情不对，想看看。

“咔哒”一声轻响，老李家窗户“唰”地一下亮了。暖黄的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挤出来，把楼道地面照出一条小路。一个黑影从窗边闪过，老王眯着眼没看懂，以为是老李自己开了灯。可那黑影动作太快，像个影子里钻出来的人。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掏出手机，屏幕暗着，他也没开。他靠在门框上，装作看墙上的蜘蛛网。屋里传来低低的嗡嗡声，不像是空调，倒像是某种仪器在运转。老王竖起耳朵。

几分钟过去，窗户那边的光没灭，嗡嗡声还在。老王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他悄无声息地挪到楼梯拐角，猫着腰往下走。他不是要去抢银行，就是想看看那窗户那边到底有啥。

三楼，老李家。窗户开着一条缝。老王蹑手蹑脚摸过去，踮着脚尖，眼睛贴着窗玻璃往里瞅。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台大屏幕的显示屏亮着，画面是黑白的，像是在放老旧的电影。屏幕前坐着老李，背对着窗户，侧脸看不清表情。他对面，靠在墙边，蹲着一个毛茸茸的大猩猩，穿着件灰色的衣服，脖子上挂着一个什么东西，像是个旧手表。

老李手里拿着一个精密的小木棍，对着猩猩的手指比划。那猩猩没动，只是用黑亮的眼睛盯着老李，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无声地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