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叹了口气，把搪瓷缸子里的粥又搅了搅。雪亮的晨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照得他皱巴巴的校服领子都发亮，可脸上的愁容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妈，我走了。”他灌了口稀粥，含混不清地说。昨晚数学老师又念叨他那道解析几何题，说再不会就让他周末去办公室“当面交流”。

女人端着刚出锅的馒头过来，眼圈有点红。“峰峰，慢点吃，别着急上学。天冷，多穿点。”

“知道了妈。”林峰扒拉了两口馒头，拿起书包就往门外甩。后巷飘来一股煤炉子烧水糊了边的味道，他紧了紧书包带子，往学校方向走。

巷口那棵老槐树下，三个校霸模样的家伙正围着一群小屁孩抢一个篮球。其中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瘦高个瞥见林峰，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哟，这不是林老实吗？怎么，还准备用你那三脚猫功夫挡我姚哥的车？”

林峰眉头一皱，低声吼了句：“滚开。”

“哟呵？还敢嘴硬？”另一个壮点的胖子狞笑起来，一把薅住他书包往后一拽，“听说你最近老往水库那边跑，裤兜里是不是还藏着什么宝贝？”

林峰被拽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书包里的碎纸片哗啦一声掉出来，几张皱巴巴的草稿纸上全是数学公式，旁边还躺着半截铅笔。胖子松开手，弯腰捡起纸，“哟，代数方程？行啊林老实，还知道演算呢。”

黄毛从旁边踹了一脚，动作不大，却正正踹在林峰膝盖弯。“看什么看？再不老实就让你演算到地心去！”

林峰咬着牙没吭声。他书包里除了课本，就剩这点数学“宝贝”。刚被班主任批了一顿，说再这样就通知他父母。他现在只想赶紧去教室，趁班主任发现前把那道错题改了。

“滚！”姚哥不耐烦地吼了一声，挥了挥手，“别在这儿碍事。”

三个校霸互相搀扶着骂骂咧咧地走了，可没走两步，一个骑着破自行车的家伙突然撞上了他们。人没事，车上东西遭了殃——刚买的汽水撒了姚哥一裤子。

“我靠！哪来的穷逼！”姚哥跳起来就想去踹车子。

林峰下意识挡在前面，手没躲，正好撞在姚哥的手腕上。那家伙撞得发麻，手一抖，车头摆正，后座那个半旧的军用帆布包“咣当”一声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