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的旱烟缸又叮当一声磕了磕，烟灰顺着裂口往下掉，在泥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弧。他眼神瞟向林薇家的方向，嘴角撇了撇，没说话。

旁边的人吸着烟，吧嗒吧嗒的声响在午后的热风里显得格外突兀。有人慢悠悠开口：“我说老张，你琢磨琢磨，那林薇，真是把自己坑了。一婚折腾到头，人家连个像样的补偿没捞着，现在倒好，人家发达了，还惦记着她呢。”

“捞着？能捞着就不错了。”老张头啐了口唾沫星子，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人缩了缩脖子。他哼了声，又吧嗒吧嗒抽起来，“离了说明白，比守着个闷葫芦强。”

闷葫芦？林薇听着这话，心里那点微末的火气又腾了起来。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摔，发出啪嗒一声脆响。办公室里就她一个人，空调声音嗡嗡的，显得空荡荡的。

那是一张合同，对方公司给的。条件不算苛刻，但绝对不算好。关键是她看出了点不对劲——不对劲在那些她看不懂的条款后面，藏着的东西。对方是个刚冒头的创业公司，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子，电话里谈得挺欢，当面却扭扭捏捏。

“林总，”那小伙子搓着手，指了指合同，“您这眼光毒啊，这么大的公司，都愿意签。我们小公司，您得给点面子。”

林薇把合同推回去，语气平淡：“我看得懂，你公司账目可不行。”

小伙子脸一红：“那是那是，我们还处在起步阶段……”

“起步阶段不找对路子，就是烧钱。”林薇打断他，也不管他什么反应，拍拍桌子，“签合同是吧？行，先拿回去。预算你们自己算，别到时候钱不够，又来找我哭穷。”

小伙子愣在原地，半晌才讪讪地拿着文件走人。林薇看着门口，心里嘀咕。这年头，靠谱的人越来越少，到处都是些半吊子。她叹了口气，拿起笔，在合同背面写下了几行字。

晚上回家，老张头果然又来了。院子里人少，他凑过来，递给她一瓶冰镇的杨梅酒。

“尝尝，隔壁李婶送的。”老张头嘿嘿笑着，眼睛瞟向她手机，“怎么，又跟哪个小年轻聊了？看起来挺高兴的。”

林薇接过酒，抿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嘴里散开。“没聊，发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