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书包甩到背上，发出“咚”一声闷响。操场这会儿空荡荡的，就我一个人，跟这雨后湿漉漉的操场独处。鞋带散了几个，我都没工夫系，只想赶紧离开这里。脚踩在塑胶跑道上，黏糊糊的，每次抬脚都像踩在软橡皮上。

手机在书包里震动，屏幕亮着，是林薇的消息：“在哪儿呢？图书馆见。”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会儿，手指戳了戳屏幕，又没回。心里跟麻了的似的，堵得慌。这都多久没跟林薇好好说过话了？不算日子，估计也有小半个月了。

那天在图书馆，她给我看她刚买的画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边。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弯得像月牙，我看着，心里痒痒的。后来我才知道，她那天跟我说笑，眼睛底下其实有颗泪痣，但她自己不说，别人也瞧不见。

现在啊，我这儿跟她之间，就差那么一句话，好像多说一个字，就能把前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全盘托出。可我不敢。我怕我问她那天为啥突然不接我电话，我怕我问她那会儿眼睛为啥总是瞟着我身后。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语音信息。我犹豫了一下，点开听。她在电话那头说：“下周五，我生日，你在哪儿？”

她的声音听起来挺轻松，但我听着，心里沉甸甸的。下周五……那天不是我妈生日吗？我一直以为她生日是月底。

我“喂”了一声，声音有点干。她说：“晚上七点，学校东门那家咖啡馆，老地方。”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看着远处教学楼亮着的窗户。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但地上还是积水，风一吹，水花四溅。

我在咖啡馆门口绕了一圈，最后还是走了进去。店里人不多，角落里靠窗的位置，她正对着电脑屏幕，侧脸看得真切。我走过去，把伞放在椅子上，她也抬起头看我。

“你怎么来了？”她问我，语气挺惊讶。

我没说话，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昨天删了又发的消息：“在忙吗？”

她“嗯”了一声，没看她手机，也没看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过了一会儿，她把手机还给我，说：“那天……我妈住院了。”

我“哦”了一声，心想难怪突然不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