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刚被放下地，屁股底下黏糊糊的触感让他差点撅起来。他娘王秀莲赶紧又把另一个布包扔过来，“快，换个地方坐。”那包里是些干粮和几件换洗衣裳，倒是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挺舒服。

王秀莲拍拍他的背，“走了走了，到地方了。”她把林晏塞进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后座，自己跨上去，吱呀吱呀地就往镇子外骑。林晏趴在她后背上，听着自行车轮子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心里那股闷劲儿算是彻底没了，只剩下颠簸带来的晕眩感。

“娘，这都骑到哪儿去了？”林晏忍不住问，“我们不是去镇上吗？” “去镇上干嘛？绕来绕去好看？”王秀莲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笑意，“咱们要去的是马家后山，你顾叔叔以前常去钓鱼的地方。”

林晏“哦”了一声，想起那个顾叔叔。他小时候，每次去林家老宅，都能看到顾叔叔坐在溪边钓鱼，钓不到鱼的时候，就和他讲些山里的事儿。那时候他觉得顾叔叔特别厉害，会很多他不懂得东西。

自行车颠簸着，林晏看着路边的风景逐渐稀疏，树影越来越密。等王秀莲把车停在一片松林前时，林晏已经能闻到泥土和松针混合的气味了。他后背搁着的地方软硬适中，比刚才那皮包强多了。

“这儿就是了。”王秀莲从包里拿出两瓶水，一瓶递给林晏，“先喝点水，解解乏。” 林晏接过来，拧开盖子一仰头，冰凉的水滑进喉咙，舒服得他叹了口气。他娘说这里可以租房子，离马家近，也好照应。她打算在镇上找份活儿干，林晏没念完书就回来了，总不能一直白吃白喝。

“顾叔叔呢？”林晏放下水瓶。 “不知道啊，没跟他商量。”王秀莲这话说得有点心虚，但很快又理直气壮了，“再说，你才回来，先安顿下来再说。”

林晏沉默了，他心里清楚，王秀莲不是那种会主动做决定的人，但她总在关键时刻把事情办了，只是方式简单粗暴。他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用墨水写的几个字——顾青菀。

这个名字他记得格外清楚，每次提到顾叔叔，王秀莲总会补一句“顾家的姑奶奶”，那时候林晏觉得，顾青菀一定是个特别厉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