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屁股坐得那叫一个舒坦，布包软乎乎的，不像刚才那地硬得能硌死个人。他娘王秀莲一边走，一边回头瞅他，嘴角噙着一丝笑，“这孩子，别是摔傻了吧？”

林晏哼了一声，小脸皱成一团。他娘就是嘴碎，刚把他从泥地里捞出来，这会儿又逗他。他扭头看前面，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这路，他小时候可常走，跟着村里人去镇上赶集，有时候还能在路边捡到别人丢的糖块，塞进小口袋里偷偷乐半天。

走了大半夜，林晏实在困得不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王秀莲把他搂在怀里，“再坚持一下，快到了。”林晏在她怀里蹭了蹭，鼻尖拱着王秀莲的衣领，一股淡淡的洗衣粉香味，和他小时候闻到的味道一样。

投宿的地方是个破旧的客栈，招牌都快掉漆了。王秀莲进去跟人打了声招呼，出来时脸上带着疲惫，但人还算精神，“收拾一间房，天亮就走。”

林晏缩在王秀莲身边，小声问：“娘，我们这是去哪儿？”

王秀莲叹了口气，“给你找个活儿干，别在家待着了。你爹……唉，不说他了。”提起林晏的爹，王秀莲的眉头就皱起来。那男人好赌，欠了一屁股债，跑得无影无踪。

林晏懂了，他爹肯定又去赌钱，然后把家里都输光了。他攥紧小拳头，心里憋着一股气。他不想像爹那样，想做个人，靠自己的力气吃饭。

夜深了，客栈里很安静，只有外面的风声。林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小时候，爹娘感情还好，他还有个穿着红裙子的小青梅，叫顾青菀。可后来不知道怎么了，顾青菀就搬家了，听说去了很远的城市。

林晏从来不知道顾青菀去了哪里，他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跟着娘来到了这儿。

第二天一早，王秀莲给林晏煮了些稀饭。林晏吃得很快，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窗外。他娘给了他几块干粮，嘱咐他路上吃。

“走吧。”王秀莲拍拍他的肩膀，“以后好好干，别学你爹。”

林晏点点头，跟着王秀莲走出客栈。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娘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林晏突然想起，他好像很久没有和娘这样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