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赖在布包里没动弹，软包一颠一颠的，倒是挺新奇。他娘王秀莲乐得不行，伸手在他软软的屁股上拍了拍，“愣着干嘛，赶紧走，天快黑了。”林晏抬眼瞅瞅她，又低头看看自己这舒适得有点过分的位置，小嘴一撅，不情不愿地挪了挪。

就这么歪歪扭扭地跟着队伍走。队伍不大，三十来号人，大多是青壮年，脸上都带着风尘仆仆。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大个子，国字脸，浓眉大眼，看人时眼神直勾勾的，透着一股子煞气。林晏娘给他使了个眼色，他才不情不愿地闭了闭嘴。

这一路的颠簸，林晏倒也习惯了。只是心里总惦记着那个泥娃娃。肯定是被他摔坏了，他这心里惦记得慌。正想着，前面传来大个子怒吼的声音，“走快点！磨磨蹭蹭的想挨揍？”

那声音一吼，周围的人都静了一下。林晏娘赶紧又给林晏捏了捏胳膊，“别惹事，别惹事。”林晏小脑袋一摇，心里暗骂，谁想惹事啊，还不是被这泥娃娃带得走不动了。

队伍里有个年纪和林晏相仿的小子，约莫十一二岁的样子，名叫石生，脸色有些发黄，看着就弱不禁风的。他瞅了林晏好一会儿，小声跟旁边的人说：“哥，你看那边那个小娃儿，咋看着那么面熟？”旁边那人叼着旱烟袋，眯着眼，“面熟？我瞅着你不熟啊。”

石生又努努嘴，小声嘀咕：“才不是，我好像见过……”

林晏听着，心里咯噔一下。他娘也听到了，轻轻推了他一把，“别瞅了，专心走路。”

到了落脚点，是个破破烂烂的土地庙。晚上就睡在这儿。林晏缩在角落，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心里直发毛。他娘给他找了点干粮，还递给他一个小小的瓦罐，里面是些剩汤。

“喝点汤，别着凉了。”王秀莲坐在他旁边，一边给他擦拭着身上的泥点，一边絮叨，“走了这么久，腿脚该酸了吧？”

林晏小口喝着汤，心里却还在想那个泥娃娃。他娘的嘴太快了，肯定没把事情说清楚。他得自己想想。

夜深了，周围的人都睡下了。林晏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悄悄摸出自己的小布包，打开，里面是那个摔得有点变形的泥娃娃。他拿出来，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