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真的，这声音分叉得邪乎，”小美把头压得低低的，几乎是贴在我胳膊上，声音哆哆嗦嗦的，“就像……就像有好多好多人在说话，又轻又密，钻进脑子里那种。”

我“嗤”了一声，没好气地抬眼瞅她，烟雾缭绕里她那张脸白得发青，嘴唇都在颤。“得了吧你，吓唬谁呢？跟猫抓似的。”我伸手把她胳膊甩开点，自己踩着台阶往下走。脚下那层浮土确实有点怪，踩上去软得很，但没到会“说话”的地步。

“你……你少麻痹我了！”小美跺跺脚，声音不大，但能听出委屈，“我听到的不是猫叫！”

我懒得跟她掰扯，自顾自往前走，头灯的光柱晃得忽高忽低。这地方废弃得太彻底了，墙皮大块大块剥落，露出里面黑乎乎、糊着霉斑的砖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混合着灰尘和……不知道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挺上头。

没走几步，身侧那扇窗户“哐当”一声自己开了。小美猛地缩回脖子，差点惊叫出声。“见鬼了！”

我皱着眉抬眼，窗户开着往里能看到一层厚厚的灰尘。这院里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窗户早就该坏了，怎么自己开的？“估计是风，”我摆摆手，没太在意，“这鬼地方哪天不刮次妖风。”

可下一秒，我脚下的地面突然微微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墙根底下钻了出来。我停下脚步，疑惑地低头看。头灯的光刚好照在地上，映出几道模糊的、蠕动的影子。它们很慢，很细微，但确实在动，从墙缝里，从破败的床底下，从能想到的所有阴暗角落。

“……你看……”小美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拖长了调子。

我也看到了，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风啊，这像是……某种东西在移动。而且不是一只两只，是好几只，不知道是虫子还是别的什么。我皱着眉，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光柱扫向后巷子。昏暗的光线下，一个黑影直立着，挡住了去路。它不高，瘦瘦的，穿着一身破烂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病号服，下摆拖地。最吓人的是，它的脸……一片空白。

没有眼睛，没有嘴巴，甚至连鼻梁都没有，就是一张光秃秃的皮，镶嵌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