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呜呜地刮着，柴房的门被一阵搥门声震得咯吱作响，苏婉儿以为又是宫里那些下人们来嘲讽她，冷不丁地缩了缩脖子，把半床破棉被裹得更紧了些。

“吱呀——”

柴房门终于被踹开了，厚重的木屑飞溅。光线刺眼，苏婉儿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等眼睛稍微适应，才看清站在门边的人。

男人一身玄色玄铁铠，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得能掐出水，却偏偏一双凤眸寒意逼人。他站在冷风里，只褪了按在肩上的软甲，露出结着薄薄冰霜的锁骨，那英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

来人显然没打算进柴房，只屈膝一礼，黑亮的靴底在青石板上碾出清脆的声响：“王爷，属下奉命，前来送暖。”

苏婉儿还愣在原地，脑子里浆糊般的记忆又翻搅了几下，让她头痛欲裂。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除了“唔唔”两声，什么也发不出来。那男人注意到她的呆滞，凤眸里闪过一丝不耐，刚想转身离开。

“你要找的人，不在里面。”苏婉儿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男人闻言，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他微微挑眉，目光落在苏婉儿那张因寒冷和不明原因的痴傻而显得有些憔悴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哦？你说这话，知道我是谁？”

苏婉儿被他那句“哦”字惹得心里莫名烦躁，眼神躲闪着：“我……我不管你是谁……”

男人没再追问，只道：“郡主，王爷说了，今日特许给你加送一炉炭火。”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炭，小心翼翼地放在门口的地面上，又朝里瞥了一眼，这才转身离去，动作间透着股子疏离。

风吹开柴房的破门帘，门外的炭火很快被吹得明灭了几下。苏婉儿看着那块突兀黑炭，伸手又缩回，不明白这男人到底什么意思。

他到底是来救她的？还是纯粹因为皇帝那“不可废后”的命令，例行公事地送炭？

半晌，她才终于想起什么似的，踮起脚尖，隔着破棉被摸向那块冰冷的黑炭。她的指甲缝里全是泥，手一碰，那炭烫得吓人，她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捂住，这才把它往火炕底下塞了塞。

炭火重新燃起些火星，带着微弱的暖意，但苏婉儿窝在角落里，却总觉得心里没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