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走得快得像踩了风火轮，留下屋子里两个沉默的人。沈辞自顾自把茶杯端起来，轻晃了两下，茶水荡开的波纹在昏暗的灯光下没什么波折，说明他确实没什么精神头。

李月择盯着那杯茶，脑子里转着弯。这丫鬟功夫不差，性子也太直了，一看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沈辞这种半死不活的人，连个眼神菜都懒得给，她这点“真性情”就显得格外突兀。不过...她摸了摸下巴。这世道，能碰到个不那么阴森的主子就不错了。

“你叫什么名字？”沈辞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李月择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回少爷，奴婢叫月择。”

“月择？”沈辞重复了一遍，像是没听清，“挺...特别的名字。” 他顿了顿，又道，“行了，你下去吧。”

李月择站在原地，等着她的“点炮”。按照小说模式，这时候要么是凶话，要么是下马威，要么就是直接补刀。她抱紧了怀里那点仅存的侥幸，心里默念：别欺负我，别欺负我...

沈辞看着她，眼神没什么情绪，张了张嘴，又没说出什么。最后，他只是摆了摆手，“下去吧。”

李月择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脚底抹油似的。她刚才紧张得手心冒汗，现在缓过劲来，看着怀里空空如也的油纸包，心里叹了口气。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先找个机会弄点吃的再说。这主子看着是没啥活路的，但至少比那些喜怒无常、挥鞭子就打人的主子强。

屋子里又只剩下沈辞。他盯着茶杯，眼神飘忽。这丫鬟...挺有意思的。虽然直得有点过分，但看着不像坏人。他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难得有人能让他产生这种“有意思”的念头。

思绪翻涌，他自己都说不清是烦躁还是别的什么。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涩。就像他的命。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了。李月择端着一个木盘，小跑着进来，动作麻利。“少爷，早膳准备好了。”

沈辞抬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木盘上那简陋的几个菜，没说话。李月择赶紧上前几步，放好盘子，轻声问：“少爷，您...您还好吗？”

沈辞摇了摇头，也不说话，自顾自走到桌边，开始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