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挺硬，刮在脸上生疼。林默裹紧了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缩了缩脖子，从街角那家破败的小饭馆里钻出来。

饭馆门脸小得可怜，玻璃窗上糊着几张过期的啤酒广告，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的样子。但吧台后面那股子烟火气，却能把路人勾进去。他刚扒拉完一碗八块两的阳春面，辣得他额头直冒汗，胃里却暖烘烘的。

"喂，小默，走了啊。" 粗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默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沾了油渍工装的胖子，正朝他招手。胖子姓庞，外号叫"虎头"，是饭馆老板三爷的二徒弟，也是这附近地面上响当当的人物。

"虎头哥。" 林默应了一声，把剩下的面钱扔在桌上——他已经很久没正经上班了。

虎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去哪儿浪？" 林默踢了踢脚边的石子，鬼使神差地朝街对面走去。对面新开了一家连锁快餐店，装修得贼亮堂，门口晃荡着几个穿制服的小青年，一看就是地痞混混。

"跟他们似的，想赚快钱。" 林默嘟囔了一句，心里却没底。他兜里比脸还干净，连明天吃什么都不知道。

"妈的，这帮兔崽子，又来抢生意。" 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突然冲着林默咒骂，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快吃剩的汉堡。他朝林默这边逼近，显然是认错人了。

林默皱了皱眉，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周围几个顾客都看着他，眼神里透着看热闹的成分。就在这时，虎头的声音突然炸响："滚！"

那尖嘴猴腮的家伙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认错人了，正要改口，却突然瞪大了眼睛——虎头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面前，那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衣领。

"谁他妈让你抢老子的生意？" 虎头的声音低沉得吓人，"知道老子是谁不？三爷的人！再不说滚，信不信老子给你松松筋骨？"

尖嘴猴腮的家伙脸色刷白，连声求饶："别别别...虎头哥，误会，都是误会..."

虎头的手指在他的脖子上轻轻一弹："误会？" 他冷笑一声，"下次再敢骚扰三爷的地盘，看我不卸了你的手！"

周围的人顿时鸦雀无声。林默看得愣住了。他虽是个混不吝的主儿，但就这么看着虎头把人治服，还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