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碧莲正埋头给蒜苗苗根上土，手指沾得灰扑扑的，听她娘说话，手就没闲着，哼哧哼哧把土拍实了，头也不抬：“啥事啊，娘？是不是咱家老黄狗又偷吃肉了？” 她娘脸上肉一抖一抖的笑起来：“去去去，提你那丧丧气儿的狗！是问你那宝贝店面，大门口‘沈氏杂货铺’的招牌，今儿个可该起了？” “招牌？”沈碧莲这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起就起呗！今儿不是吉日，明天？” 她娘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卖东西，不是嫁女儿。吉日吉日，懂不懂？我听老街坊说，西街王掌柜他那绸缎庄，前儿个就贴了红双喜，说是明天开个分号。咱们这小本经营，也要争口气不是？” 沈碧莲眼睛瞪得更大了：“明天？行！娘，您瞧着我准行！” 啥准行不？她娘要是知道闺女手上去回回都是十分钟搞定，哪怕这十分钟里手指头能抠出个操作系统来，指定得把她打包卖进老佛爷家当丫鬟。 沈碧莲雄赳赳气昂昂地就往镇上跑。她那身打补丁的粗布褂子，在光鲜亮丽的小二姐们儿里头，跟个刚从地里滚出来的萝卜似的，但她脚下那双自己纳的千层底布鞋，倒是一尘不染。 人还没到西街，远远就听见敲锣打鼓的动静，咣咣咣那是一阵热闹。沈碧莲心里那个羡慕啊，暗暗给自己攒劲：等开张了，也整锣鼓家伙热闹一把！ 到了西街入口，嚯，好家伙！两边门口都贴了红红绿绿的喜字，吊着一串串响糖葫芦，脚底下踩着的青石板都像是新洗过。王掌柜那绸缎庄门口更是挤满了人，似乎都等着首批优惠。 沈碧莲左右瞅瞅，选了个离王掌柜家相对远点，旁边是个卖豆腐脑的，再旁边是卖针线布头的。这位置不错，人流量大，又不会被别的铺子压着。 她娘把做好的招牌交给她，是一块磨得溜光水滑的青石板，上头用墨汁写着歪歪扭扭的“沈氏杂货铺”。沈碧莲抱着牌子，腿肚子有点发软，这玩意儿看着就沉。 “莲儿，掌稳了！”她娘赶紧扶住，“我帮你一起搭上去！” 两娘女一起抬，嘿咻嘿咻，还是差点劲儿。旁边卖豆腐脑的大婶乐呵呵地凑过来：“小丫头，使不上劲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