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拖着一箱啤酒，在楼道里磕磕绊绊地爬上了六楼。我正猫在炕上撸猫，他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嚎叫就隔着门把我给吵醒了。

“汪子！开门！我带钱来了！”

我“嗒”地一声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披着件旧汗衫就蹦起来。这老王，三天两头指望我这破店能给他带点活儿，实际上我这生意也就他那点儿可怜的拿得出手的宅子合我胃口。

门“咔哒”一声拉开，老王那张乐得跟二傻子似的脸就挤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捆皱巴巴的钞票，估计是刚从乡下老婆那“借”的。

“今儿个什么风把你这财神爷给吹来了？”我斜眼看着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我那老宅子！你看看！刚跟我老伴儿闹掰，那宅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便宜你点！”老王把那捆钱往我脸前一杵，眼睛就亮得跟撒了滚儿的驴粪蛋子。

我凑过去，手指头抠了抠那叠钱的边角，哗啦啦一抖，真有几千块。“就这？”我挑了挑眉毛，“我摊上事儿了，你倒好，给我送‘打点费’来了？”

老王脸一红，嘿嘿笑了两声：“不是不是，这是那老宅子租出去的押金没退给我，我老婆非要，我能怎么办？你若要，我给你减半！”

我盯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心里直犯嘀咕。这老王，最近日子过得越发不济，指望他卖个宅子，简直是比登天还难。可他那老宅子确实邪乎，多少租客租上来没几个月就得搬走，不是说打噩梦，就是说半夜听见奇怪声音，最后都落得个“市场不景气”或者“自己想搬”的幌子。

“行吧，少说废话，带我去看看。”我把烟点上，猛吸了一口，一股呛人的烟味直冲脑门。

老王连声应着，转身就往外走。我跟在后面，心里头七上八下的。这老宅子，早年间死过人，具体怎么回事没人说得清，就我知道，那地方阴气重，永远晒不干。

跟着老王到了乡下，那宅子就孤零零地蹲在村口，周围杂草丛生，墙皮剥落得跟人掉毛似的。院子里头，一口枯井黑漆漆的，像张等着人跳进去的嘴。

老王站在院门口，长长叹了口气：“我就剩这个了，你……”

我打断他：“价钱，我先说好，给钱你交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