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门铃又响了。

林凡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沙发陷得深，他感觉自己就像被陷进了一个挖好的坑里，连动根手指都嫌费劲。

下午五点半，正是下班高峰期，外面车水马龙，里面的世界却死气沉沉。

电脑屏幕还亮着，Word文档里密密麻麻的红色修改标记像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在白纸上横行霸道。他写小说，键盘敲击声像是某种病态的吟唱，断断续续，剪辑得像狗屁不通的网剧。客户催稿，读者催更，编辑催宣传，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麻烦事像藤蔓一样缠着他。

今天尤其累，刚从印刷厂跑完，顺路又去见了几个所谓的“渠道商”，磨了半天牙，喝了几杯廉价却上头的白酒，现在嗓子眼儿都火辣辣的，像是吞了把淬火的钢针。

门铃又响了，这次间隔比上次短了些。

林凡猛地耳朵竖起来，眉头皱了皱。

是那个老王。

老王是他楼下菜市场摊主的儿子，整天游手好闲，靠不住，之前还借钱不还，林凡碍于情面找他要过几次，人家就是爱搭不理。老王这没头没脑的敲门，不是找事就是又想借钱。

林凡心里一阵烦躁，他现在真是没什么耐心。白天在会议室里被领导拍脑袋拍得脑袋嗡嗡响，晚上回家连个清净地方都没有。

"懒得动，" 他心里嘀咕， "反正我这一身累，不差这事儿一累。"

他甚至懒得去看是谁在门口，顺手拿起遥控器，啪地关掉了电视。荧幕暗下去，房间里立刻安静了不少，这种安静带着点阴森，让林凡心里更不舒服了。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像只被惹恼了的老猫。隔壁房间女儿放学的声音隐约传来，开门关门，摔书包，还有几句叽里呱啦的废话，吵得他不得安宁。

"妈——我回来了！"

女儿的声音像一道光，照亮了林凡心里的某个角落。

他睁开眼，瞄了一眼门口，估计是女儿回来了。

"咚咚咚——"

门铃又响了。

比刚才慢了半拍。

林凡猛地坐直了身子。

不是女儿的闹腾声，是实实在在的敲门声，带着点不耐烦，还有点……敲错了门的茫然？

林凡皱着眉头坐起来，宿醉般的头痛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趿拉着拖鞋，慢吞吞地走向门口，背对着窗外，手里捏着钥匙，却不想去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