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费单上的数字像针一样扎进叶凡眼里。他摸了摸兜，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连买盒饭都差点够不着。手机屏幕亮着，是妹妹小雨发来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手指悬在屏幕上，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老王头已经在候诊室外等着了。"叶凡，怎么样？" 叶凡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还行，再等等吧王哥，我这儿有点……" 老王头摆摆手："钱的事儿你先别愁，咱们院儿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用得着的地方多着呢。你妹妹的病要紧，先赶紧看看吧。"

医院里排队的人越来越多，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叶凡攥紧了诊费单，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发麻。他想起家里破旧的出租屋，想起妹妹小雨拉着他的手问"哥哥，什么时候给我买糖画？"的笑脸。

医生出来的时候，脸色凝重："小雨的病情需要立刻做血液置换，费用大概……" 话没说完，叶凡已经冲上去抓住医生的手："医生，多少钱都行！只要小雨能没事！" 医生叹了口气："孩子心性太弱了，贫血引起的脑缺氧要是拖久了……"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叶凡心上。

候诊室里，小雨蜷缩在轮椅上，小脸煞白得吓人。叶凡坐在她旁边，手心全是汗。恍惚间，他似乎看见妹妹的眼睛亮了一下，小声说："哥哥……你答应给我买糖画的……" 叶凡浑身一震，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他用力点头："好，哥哥答应你，等小雨病好了，哥哥给你买十个糖画，把你最喜欢的牡丹都画上！"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水房师傅的活儿，晚上七点老地方见。"

叶凡愣了三秒，立刻接通电话："太多了！我马上到！多少钱？"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钱先欠着，做了菜你自然知道值不值！"

挂了电话，叶凡看着妹妹苍白的小脸，突然想起什么。他颤抖着掏出手机，对着小雨的脸拍了一张照。小雨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嘴角似乎扬了一下。

医院保安过来催促，叶凡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机。走出医院大门时，他掏出兜里最后五块钱，对着天空用力扔了出去，任由它们随风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