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充的脑袋嗡嗡响，脚下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他刚才还在城楼上，看着对面王敦的军队踏着碎瓦残砖一步步逼近，心里跟揣了头兔子似的直跳。现在……现在兔子跑了，他倒成了被兔子丢下的猎物。

身边传来一阵ьякшесный的啜泣，是赵王司马伦的宫女。她以前伺候在赵太后身边，如今太后被抓，她也被关进来，脸上溅了点血，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沈充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自顾自往后退，脚下一个踉跄。

“殿下，别慌！”一个黑衣卫冲过来，挡在他身前。这家伙认得沈充，是沈充一手提拔起来的。沈充一看是他，心里稍稍安定点，喉咙里发干，说不出话。

王敦的军队很快 就冲到了宫门下。洞开的宫门在他们面前跟没东西似的，黑压压的人马涌了进来，刀光剑影晃得人眼晕。沈充闭上眼，心想老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跟从没当上皇帝一样，烂在历史里。

突然，一阵骚动从前方传来。沈充猛地睁开眼，只见那些黑衣卫纷纷后退，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殿下快走！”黑衣卫喊道，“王敦来了！”

沈充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身披赤袍、手持羽扇的男人出现在他面前。那人约莫四十来岁，脸色阴沉，眼神锐利如鹰，正是王敦。他走到沈充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沈充，你背叛朝廷，如今还有什么话说？”王敦的声音像从地狱里传来的，吓得沈充浑身发抖。

沈充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王敦见他如此，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临走前，他回头朝沈充摆了摆手，那意思很明显——自己保不住你了。

沈充靠着宫墙滑坐到地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王敦远去的背影。他想起自己在洛阳时，也曾在朝堂上夸夸其谈，指点江山，以为自己真的是个能成事的人。可现在，他只不过是一个被时代抛弃的棋子罢了。

宫外传来百姓的哭喊声，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在沈充心上。他想起了在洛阳时，那些称他为英雄的百姓，想起了自己在建康城外许下的诺言。他原本以为自己能改变这个乱世，可现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