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李明又睁开眼，这次是眯着缝的，眼皮像是粘在一起了，使劲一掀，眼皮后面跟了个老大块的溃疡似的，火辣辣疼。

他终于看清了周围。

不是小院，是船舱。一个破破烂烂的木箱子，他正躺在上面，身上盖着一块散发着海腥味的破布。旁边几个晃悠着酒瓶的汉子在抽烟，火星子噼啪响，照亮他们狰狞的脸。

“醒了？”

其中一个胖子转过头，眯着小眼睛打量他，嘴角挂着油光。李明记得，昨晚好像就是这胖子，把他塞进船舱，然后扛起箱子就跑，说是去洛阳给官府送东西。

送东西？李明脑子里嗡嗡响，宿醉后遗症加上脑子乱成一锅粥，他暂时没想明白。

“水……”李明嗓子干得冒烟，艰难地开口。

胖子嗤笑一声，把一个空酒瓶扔过来，“喝去你的魂吧！上路前，不喝两杯，这破船可不带你走。”

李明挣扎着坐起来，接过瓶子，拧开，灌了一口。咸腥的海风直冲喉咙，让他一阵咳嗽。

“你……是谁？”他问，声音沙哑。

胖子笑了，露出两排黄牙，“老子是三保船队的，这可是官船！你个怂货，昨晚跟人干架，把你小子扔这儿，说是私逃，现在好了，把你卖了，算我接济你。”

私逃？李明脑子嗡的一下，他明明记得自己是被人推下船的！而且那块缺角的破铜板……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摸到一块冰冷的东西——一块边缘被打磨光滑的铜牌，入手沉甸。

“这是……”胖子凑过来看了看，“这是什么东西？金子？”

“值钱……”李明没敢说，他现在脑子更乱了，这块铜牌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这时，船头传来一阵喧哗。

“老三，你小子行啊！把那对童男童女也抢来了？”

“嘿嘿，哥几个运气好，在外岛上的 português 人手里捡的便宜！正好，听说长安城里有人要，咱们抬价卖了，发笔横财！”

“小心！官府最忌讳这种……”

“怕什么？那帮怂货敢来管？咱们是三保船队，又是送贡品的官船，谁敢动咱们？”

“上船！赶紧的！”

随着几声吆喝，几只手伸了过来，李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了起来，塞进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空间里挤满了人，大多是黑衣蒙面，看样子不是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