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泼大雨，突然就砸下来了。

凌沐妍抱紧手臂，缩在公交站亭里，看着外面白茫茫一片。雨点砸在站亭顶棚，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像被打翻的颜料。

手机在包里震动，吵得她心烦。她掏出来看，是她妈的夺命连环call。每次这时候打电话，准没好事。家里老公开机灵，生意上的对手一多，家里就炸锅。

“妈，又怎么了？”凌沐妍把手机凑到耳朵边，语气有点冲。

电话那头，他妈的声音隔着电波都透着焦虑：“沐妍，你赶紧回来看看！你爸他……他被人捅了！在医院！你快回来！”

凌沐妍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什么？她爸？被捅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妈在那头哭喊：“你快回！我……我担心你爸他……”

凌沐妍脑子嗡嗡响，像有一千只蜜蜂在钻。她爸，那个平时笑呵呵，开会时代表公司发言一套一套的中年男人，怎么会被捅啊？他年纪也不小了，生意场上没少跟人打交道，怎么就……

“妈！具体情况呢？”凌沐妍的声音开始发颤。

“不清楚！就是被人捅了，现在正在手术！医生说情况不太好……”她妈语无伦次。

凌沐妍挂了电话，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她爸最近生意不顺，跟几个竞争对手撕得脸皮都不剩了。难道……是为了生意上的事？她都有点不敢想。

她妈说得对，她爸是那个有点小钱，喜欢在小区里遛弯，被小区大妈夸几句“小凌哥人不错”的中年男人，怎么就变成会挨刀子的那种人了？

雨更大了。站亭里挤满了人，都在抱怨这鬼天气。凌沐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世界，突然觉得有点可笑。自己的人生，好像也跟这天气一样，说变就变。

她摸出钱包，里面只有几百块现金，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余额仅剩18.7元。很狼狈，不是吗？

她该去哪？打车？没车。走路？医院那么远。可她妈在电话里哭着叫她回来看，不能不去啊。

凌沐妍深吸一口气，推开站亭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浇了她一浑身，她却愣了一下，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

不是雨味，也不是土腥味。

是……血腥味？有点淡，但是很清晰。

她皱起眉头，顺着味道看去。雨幕中，好像有个模糊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