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点砸在站亭顶棚上，吧嗒吧嗒的，像一群笨拙的麻雀在屋顶打架。凌沐妍缩在角落最黑的阴影里，怀里抱着个发烫的纸杯，里面是刚被她拒绝的热牛奶。牛奶在保温杯里咕嘟咕嘟转圈，像一条温顺的蛇，她却死死攥着杯柄，指节因为用力都有些发白。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言恒发来的消息。

【沐妍，你怎么还在这里？天这么晚，不回家吗？】

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久，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划着。牛奶的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她的视线。最后，她把消息删掉了，没回。

心里有点堵得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上不下。她摸出手机，翻到相册里那张被她反复删除又添加的照片。照片上是她和言恒高中毕业时的合影，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他穿着蓝色的校服，笑得跟个傻子似的。那时候，他们以为未来会很长，长到可以无限期地在一起。

可现在呢？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顶棚上那些在雨中跳来跳去的雨点。雨越下越大，站亭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了。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沐妍？】

凌沐妍猛地回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言恒站在站亭门口，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他的脸色很苍白，眼睛里带着一丝担忧。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言恒走过来，站在她面前，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为什么不回家？】他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凌沐妍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复杂情绪。她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

言恒看着她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他伸出手，想要摸她的头，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恨我，但……】

他的话没说完，但凌沐妍已经明白了。她转过身，跑出站亭，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很凉。

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里去，只是觉得，只有跑得远远的，才能把那些痛苦和仇恨都甩掉。

她跑到一个陌生的路口，看着前方模糊的灯光，突然觉得很迷茫。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也不知道言恒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时，一只手突然拉住了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