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小了点，但天色没见亮。凌沐妍蜷在站亭角落，纸杯早就凉透，她也不知道自己抱着它多久了。杯底搁着几颗茶叶渣，像是被水泡过又缩回去的倔强。站亭外头，雨声哗啦哗啦砸着，像有人故意在敲她的额头。

她摸出手机，屏幕在雨声里亮了一下，是言恒发来的消息。信息条是灰色，她盯着看了半天，脑子里嗡嗡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反光。消息就三个字：“还……好？”

还好。怎么还好。她笑了一下，嘴角弯得有点歪。好什么好，心都凉了半截。

言恒那小子，敢不敢来站亭找她？她抬眼瞅瞅四周，站亭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大多裹紧了衣服，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卖烤红薯的老王叼着烟，不咸不淡地吆喝着，生意惨淡得很。凌沐妍嗓子有点干，咽了口唾沫，感觉眼眶更红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手一抖，差点摔了。打开一看，确实还是言恒。他换了条消息，问她在哪儿，问她为什么不回信息。

不回信息？她现在回得吗。淋成狗了，丢人现眼了，脸上还顶着被雨泡过的妆容，估计现在脸上印着四条泥印子。她想象着言恒看到她这副鬼样子会是什么表情，是同情？还是觉得她自作多情？

雨又开始大了。不是刚才那种温柔的哗啦啦，是带着急脾气，噼里啪啦砸在顶棚上，震得人耳膜疼。站亭门口站了个人影，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没打伞，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看不清长相。

凌沐妍心里咯噔一下。谁这么闲，在这种鬼天气站门口吹冷风。她下意识想缩得更深，假装自己没看见。

一只手撑着伞，走到她面前停住了。伞不算大，只遮住了她头顶一小块地方。她抬头，对上一双眼睛。虽然是隔着雨幕，可她记得那双眼睛，干净得像没沾过一点尘埃。

“站这么久？”男人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磁性，像雨后洗干净的松木。

凌沐妍张了张嘴，想说“我在等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着那把黑伞，又看着男人伸出来的另一只手。他没穿外套，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白皙的手腕，上面没什么血痕，说明他不是刚打架。

“你……”她想问你来干嘛，话又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