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五点刚过，苏晚拖着包冲出公司大门，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啪嗒啪嗒”响。她刚忙完个连续通宵的项目，眼下挂着淡淡青黑，但脸上那股子拼命劲儿还是藏不住。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两下，她掏出来看，是陆风发来的：“下班在哪集合？”

苏晚嘴角抽了抽，回复了个“外卖”。这男人，真是个行走的麻烦精。

她避开了拥挤的地铁，步行回租住的小区。路过街角那家花店时，风突然大了，玻璃门“哗啦”一声被吹开。店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正低头修剪玫瑰，闻声抬头，手里那把银剪刀叮当一响。

“小同志，外面风大，要当心，”老头声音沙哑，“进来喝杯热茶？”

苏晚本不想进，可脚步却在原地顿住。她想起今天 Leadership 电话里又催她去谈那个甲方爸爸，想起桌上那叠改了三遍的方案，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又沉又闷。

“好啊，”她临时起意。

花店不大，墙上贴满泛黄的老式婚纱照。空气中弥漫着玫瑰和咖啡混合的甜香。老头给她倒了一杯磨砂黑茶，茶叶在杯中舒展，像几只黑色的蝴蝶。

“看你累的，”老头晃了晃手里的糖罐，“要不要来块巧克力？”

苏晚刚想摇头，眼角瞥见自助台上那盒包装精美的进口巧克力。她最近穷得连奶茶都要省着喝，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挑了块薄荷味的剥开。

巧克力入口冰凉微苦，薄荷香一路冲到喉咙。她没注意老头正用一种混杂着惋惜又无奈的眼神看着她，就像看着一只闯进蜘蛛网的小鸟。

“喜欢就好，”老头笑了笑，玻璃门又“哗啦”一声被风吹开。

苏晚摸着口袋里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回陆风的消息。男人那边八成早就等急了，或者已经在打电话叫代驾。她想起刚进花店时老头说的那句话，突然觉得这风也蛮大的。

至于陆风？苏晚摇摇头，把那块没吃完的巧克力塞进包里。等下班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走进了街对面的咖啡馆，点了一杯热拿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有棵老槐树，叶子在风中哗啦啦响，像谁在敲鼓。街对面花店玻璃门虚掩着，老板娘正和客人聊天，阳光照在她脸上，头发镀了一层金边。

苏晚搅动着咖啡，想起陆风那句“下班在哪集合”。她咬了咬下唇，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讨厌这种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