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月盯着那块碎掉的表，像是在数它的骨头。赵阳以前最宝贝这个，旅游回来都带着，说纪念他们在海边牵手。现在呢，成了她手边最锋利的碎片，扎得她心头发疼。她盯着地板上的裂纹，玻璃渣反射着顶灯的光，像一群张牙舞爪的小怪物。

赵阳消失了一周。不是出差，没提前说。就像突然从她世界里按下静音键。起初她挺冷静，甚至有点想，男人嘛，总得有几个挂历。可她发现，自己连挂历都不想看了。厨房里没开火的烟雾报警器让她心惊，阳台上那盆她刚养的两周小葱蔫了。这些细节像根根针，扎在她“模范夫妻”的头衔上。

“妈咪，”小豆丁的声音从沙发缝隙传来，把晓月从沉思里拽出来。“妈咪，你又在看爹地的臭表了。”

晓月手一抖，表差点飞出去。小豆丁爬过来，小脸蛋搁在她腿上，小胳膊一挥：“妈咪，我们跟爹地说了，他再不回来，我就要卖掉他的臭表，换成糖糖。”

晓月心一软，抱紧了孩子：“傻蛋蛋，表不能卖。”

“为什么呀？”小豆丁拧着她的衣角，小脑袋一歪，“这个表很臭，闻起来像爹地打呼噜。”

晓月失笑，摸摸儿子的小脑袋：“那不是臭，是爹地的味道。”

小豆丁似懂非懂，但没追问。他忽然小声说：“妈咪，我昨天做梦了，梦到爹地带我去吃好吃的，他笑着对我摇那个臭表……”

晓月心里咯噔一下。赵阳从来不会在梦里笑。

“蛋蛋，”她放下孩子，蹲下来，凑近他耳边，“爹地心里，其实一直都有妈咪和小豆丁，对不对？”

小脑袋重重点了点头，小眼睛亮晶晶的：“嗯！爹地说过，他是笨蛋，长得丑，但最最喜欢我们。他说……”

“他说什么？”晓月急切地问。

小豆丁清了清嗓子，像是在背书：“他说，如果有一天他不开心了，或者妈咪不开心了……他就跑掉，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躲着，让妈咪和小豆丁忘了他这个大麻烦。”停顿一下，他补充道，“他说他混蛋，但他怕。”

晓月的眼眶突然红了。她一直以为赵阳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汉，哪知道他也怕。怕什么呢？怕自己不高兴，怕拖累她和小豆丁……这个念头让她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