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连体工服，裤脚卷到手肘，露出布满灰尘的脚踝。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只有半块发硬的压缩饼干和一颗生锈的纽扣。这是他每天早上都要做的，对着地球仪发誓，一定要找到更多的物资，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楼下传来金属摩擦声，是老张在固定仓库顶的薄膜。那玩意儿跟纸一样，风吹得哗哗响，雨水把边缘都泡软了。老张叼着烟，头也不抬地骂：“这破天啊，跟娘胎里爬出来似的，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拐了两圈，最后变成一团白雾。

李维没动。他每天都要听老张骂完，才敢去食堂。那地方像个废弃的罐头厂，空气里永远飘着酸馊的味道。今天特意绕远路，从科学馆抄近道。那边有次发现过一批完整的营养膏，被几个 scavenger 半偷半抢弄走了大半，剩下的藏在通风管道里，老张没发现。

科学馆的窗户裂成蛛网状，李维扒着缝隙往里看。里面乱糟糟的，显微镜、测量仪堆在桌子上，像被龙卷风刮过。最前面那台全息投影仪亮着，投射出一片扭曲的星空，颜色跟李维梦里的似的，惨白又冰冷。旁边还有个黑色终端，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串乱码。

“不该看的别看。”李维自言自语。他最近老做这个梦，梦见一道巨大的光柱划破天际，然后星空就碎了。终端那串代码，像极了他梦境的倒影。

食堂里只有老张和李维。老张正用扳手敲一个铁罐子，叮叮当当的。李维默默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干硬的饼干。刚掰开，头顶的应急灯突然闪烁起来。

“什么情况？”老张扔了扳手，冲上去按按钮，灯依旧不亮。

“可能是备用电池没电了。”李维咽了口唾沫，“或者……是别的什么。”荒凉的地球，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意味着不对劲。

突然，整个基地剧烈摇晃起来。不是地震那种晃动，更像是……有人在下面挖洞。轰隆隆的声音从地底传来，越来越近。

“该死！是那些野狗！”老张脸都白了。地球并非荒芜，只是文明倒退，人类躲在地下，外面却游荡着变异生物。它们被叫做“野狗”，速度极快，嗅觉比狗还灵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