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踏出地铁口，那姑娘又来了。藕荷色连衣裙，立在那儿跟站牌融为一体似的。对面楼道里光线昏暗，她仰着个瘦脸，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点儿光。

我心里咯噔一下。前天加班回家，也是在这站台上看见过她。当时没在意，现在天天见到了，还老挑这种后半夜的点儿。说不信邪吧，可人眼见为实。我掏出手机，借着地铁来的余光拍了一张，对方楼道光线太暗，也就露个模模糊糊的人影轮廓。

地铁口人潮汹涌，谁会管这个？我慢悠悠往巷子走，心里嘀咕。这要是活人，为啥站得这么安静，连脚步声都没有？要是……我脚底板猛地一麻，打了个趔趄。

靠边墙根儿，蹲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借着手机微光，是个半大的土狗，抖着腿，鼻子贴着砖缝，呜呜地叫。估计是出来偷情的，被车灯照瞎了眼。我正想走过去踢两脚解气，眼角余光瞥见那姑娘了。

她动了。像一缕烟，飘到土狗跟前，伸手戳了戳狗脑袋。土狗立马噤声了，摇摇尾巴，哆哆嗦嗦地蹭着那姑娘的裙角。姑娘没动，就那样站着，手指头在土狗毛眼里翻飞。土狗呜咽两声，扭头跑进了巷子深处。

我后脖颈子一阵发凉。这哪是土狗？分明是个半透明的人影，抓着狗尾巴当风筝似的遛。手机差点从手里掉，赶紧揣回兜里。这要是邪门事儿，我还真管定了。

每天下班，那姑娘都在这儿。我试着打招呼，她理也不理，就那么仰头望着对面楼道。今儿我鼓起勇气，凑近了些。

“喂，姑娘，你……”话到嘴边卡了壳。看她脸白得发光，眼睫毛颤巍巍的，倒像是生了锈的铁丝。我嗓子发紧，话音都变了调。

那姑娘终于转过头。眼睛不大，但黑得吓人，像两口深井。她看着我，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你……你站这儿干嘛？”我咽了口唾沫。

姑娘还是没说话，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我。我头皮一阵阵发麻，后半夜加班看到的那个灰影，该不会是她变的吧？我这心里直犯嘀咕。

越想越不对劲。这姑娘邪门得很，越看越渗人。可她又没直接做什么坏事，就是那样莫名其妙地存在着。我琢磨着，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把她当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