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苏晚的鼻子和嘴唇都冻得生疼。她跺了跺脚，脚下的雪没过半个脚踝，踩上去软绵绵的，可这玩意儿冻硬了比铁还滑。手里那本账本早就被冻得邦邦硬，书页都卷起来了，可她还是死死攥着，不能丢了，这是她这几天辛辛苦苦跑了几十家小铺子才拼凑出来的资料。

躲了半天，她才摸到老街尽头那家破败的烟酒店。门脸小得可怜，一块褪色的招牌上还沾着片雪，露出的三个字“同福”黑得发亮。窗户上的塑料布裂了道口子，一阵冷风“呼”地钻进来，差点把苏晚甩出去。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闻见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啥事？”老板的声音闷闷的，跟烟锅一样粗。

苏晚把冻得通红的手套撸下来，露出一双黑乎乎的手，指着门口那个破麻袋：“张老板，这是您前两天让我收的杂货，雪太大了，放门口怕冻坏。”

张老板这才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扫过来，冷得像要结冰。“放门口怎么了？没冻坏就成。”他顿了顿，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沓票子，数目少得可怜，三张十块的。

“张老板，这……”苏晚凑近了点，眼睛瞪得溜圆，“您不能全拿走啊，进货的时候也花了成本吧？”

“哈？”张老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把烟灰往地上一摔，“我开这个店，图啥？给你留点儿？你想多，毛还没长齐呢！”

苏晚的脾气也被冻醒了，腰杆猛地挺直：“我告诉你，这单生意是我跑断腿才拿下来的，不是你施舍！你要是觉得少，我拿去别家！”

“你他妈敢！”张老板猛地一拍柜台，玻璃珠叮当作响，“老子这店就是你的！你想走？行，门在那儿，自己滚！”

苏晚看着他那副蛮横样，心里又气又急。她想起昨天跑另一家铺子，那老板好歹还让她吃了顿热乎的苞米面粥，这人心怎么能差别这么大？她攥紧拳头，正想发作，店里突然多了个穿大衣的人影。

“怎么回事？”男人逆光站在门口，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可那身笔挺的大衣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张老板一见是他，立马换了副笑脸：“哟，这不是刘总嘛，什么风把你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