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吼完，胸口那块儿砸得砰砰响，唾沫星子老远就甩过来几滴，我赶紧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他。周围几个病号果然都撇撇嘴，互相挤眉弄眼，那眼神简直像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个瘦高个儿，手指头戳着下巴，学我刚才那样指了指李伟，咧嘴干笑，嘿嘿：「装什么装，写小说呢？」他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轰隆隆一阵哄笑声。

我没理他们，转身就想走，刚迈出两步，旁边突然伸出只手，搭在我胳膊上。我吓一跳，回头一看，是那个总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说话总慢半拍的老头儿。他说：「小同志，等等。」他那眼神有点奇怪，盯着我的脸看，好像想把我那点不高兴都看穿似的。

我有点不耐烦：「干嘛呀，我还要走呢。」

老头儿还是那么慢悠悠的语气：「你身上有……东西。」他指着空气，又把手往旁边虚虚一挥，像在拨开什么看不见的障碍。

我更懵了：「东西？啥玩意儿？我身上除了一身灰扑扑的衣服，啥也没有啊。」

老头儿咂咂嘴，摇摇头：「不是你身上有，是你……你想扔掉一些东西。」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然后去换个地方，换个活法儿。」他说话时，眼神特别亮，亮得有点吓人。

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真是疯了？还是说……他懂这个？我打量他半天，只见他那件蓝布褂子都快成布条儿了，袖口都磨得发亮，但看他那眉头，怎么像是懂什么高深学问似的？

正愣着呢，那边的李伟又喊起来了：「王哥！你跑什么跑！这点小事至于吗？我看你就是想躲事！」他果然追跟过来了，梗着脖子就是一副�论不休的样子。

我皱着眉头：「我说李伟，你能不能别总跟我较劲？我犯んです，行吗？」

李伟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哟，还跟我犟嘴呢？你这手抖成什么样了还敢顶嘴？我告诉你，王哥看人可准了，你这根本就是心里有鬼！是不是想跑？」

周围几个病号又跟着起哄，嗡嗡嗡的，听得人心烦。我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气。真要话赶话吵起来，在这地儿，指定没好果子吃。我扭头，没看李伟，对着老头儿说：「我这日子没法过了，真想换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