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的上海，热得像一锅滚烫的粥，连空气都搅得一团黏糊糊的。程琟珩把车停在高档写字楼地下停车场，抬头望了眼写字楼顶端的玻璃幕墙，太阳把东西映得晃眼。他打开车门，热浪“轰”地一下裹过来，他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摇了摇头，这不是他第一天上班等着女朋友下班的路，但绝对是最后一天了。

手机屏幕亮着，是沈知许发来的消息：“下班了吗？我这里快忙完了，你来接我吧。”

他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最后打下一行字：“明天辞职。”消息发出去，他没犹豫，直接锁了手机，转身往写字楼里走。

电梯下行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五年了，这里的一切他都很熟悉。那个靠窗的位置，她经常皱着眉翻看法律文件的架势，还有她键盘敲得噼啪响时，眼里那种又认真又有点刻薄的笑意……这些画面像电影回放一样在他脑子里转，他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林薇薇，她手里抱着一沓文件，看见程琟珩，眼睛一亮：“琟珩，你怎么一个人？知许呢？今天我替她跟你说，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就我们三个。”

程琟珩脚步没停，只是声音冷淡了一点：“不用了，我走了。”

林薇薇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行吧，那你路上小心。”她抬手挥了挥，没再说什么。

程琟珩走到停车场取车，后备箱里还放着那本他送她的《 luật sư tuyệt đẹp》，是她实习时他买给她的。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打开了后备箱，把书拿出来，随手塞进了副驾驶的储物格里。

晚上，沈知许果然给他打电话，电话一接通，就听她那边传来忙音。他又打过去，还是一样。他叹了口气，直接去她公司楼下等她。

沈知许开着她那辆小破车过来的时候，脸色明显不太好，眼圈有点红：“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用我来接你吗？”

程琟珩发动车子，气氛有点沉：“我辞职了。”

沈知许愣住了，靠在驾驶座上，声音有点发抖：“为什么？才刚升职……”

“我不想再等了。”程琟珩看着路面，声音很轻，“五年了，知许，我不想再等了。”

沈知许沉默了很久，久到程琟珩以为她要挂电话了，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你……你觉得我们这样是幸福吗？